「伯母伯母。」明璫匆匆衝進屋子,「您怎麼樣?」急死她了,羅家下人說的含含糊糊,不知道這病到底嚴不嚴重?
她從寺裡出來,連家都不回,直接跟著羅家下人過來。
羅夫人臉色蒼白的半躺在床上,見她進來,眼睛一亮滿臉歡喜,「小璫,你總算肯過來看我。」
她不住上下打量,這孩子兩年沒見,依舊這麼瘦弱,好像沒吃東西似的。這心裡又酸又澀。這徐家怎麼照顧孩子的?難不成虐待她了?可惡至極。也不想想當年是靠了誰才有了徐達今日的飛黃騰達?沒良心的男人。明璫才是徐家的嫡女,可是卻……
當她聽到兒子回來說,明璫連五味齋的點心都沒吃過,想吃卻沒錢時,她心疼的要命。一心急,人就病倒了。
「伯母,是小璫不好。」明璫心裡難受不已,「您哪裡不舒服?」這是曾經給予她母親般溫暖的婦人啊,她好像老了幾歲,鬢角摻雜著幾縷銀絲,她過的不好嗎?不應該啊,夫君身居高位,兩個兒子又懂事孝順。這世間的一切幾乎都擁有了,還愁什麼呢?
「只是偶感風寒,並無大礙。」羅夫人朝她伸出發抖的手,抱怨道,「伯母很想念你,你這孩子也不來看我。」
「對不起,伯母。」明璫鼻子酸酸的,將手放到她手裡,「是小璫不孝。」她不是不想來,是不能來不敢來。
「不不不,不關你的事。」羅夫人緊緊的拉著她的手,按她坐在床邊,摸著她細滑的臉,百感交集,「是我羅家負了你,讓你受委屈了。」
她何嘗不知這事錯的不僅是徐家,就算當初中了暗算,庭軒也做錯了事情。可情勢比人強,只能委屈這個可憐的孩子。
「伯母別這麼說,是小璫沒有福氣。」明璫靠在她肩上,眼睛模糊,淚水打轉,滾燙滾燙的。要是沒那件事,她們就是一家人,是至親至愛的一家人。可惜一切都已成空。
「不,是軒兒無福,他……」羅夫人心情複雜莫名,「哎,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軒兒是她的親生兒子,她無法怪他。卻深恨毀了這一切的徐明雪,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居然靠骯髒的手段硬是擠進她們羅家,就別怪羅家心狠。
羅家是世族大家,祖上代代出仕,人脈在朝堂根深蒂固,盤蹤複雜。而徐家呢,不過是靠徐達考了個破功名才勉強擠進仕途。祖上三代都是白丁,還窮的要命,連間好屋子都沒有。量他徐家不敢得罪於她。
「伯母您就想開些。」明璫低下頭藉機拭去淚水,「放寬心好好調養身體,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身體。」
她進來時已經看過羅夫人的臉色,她這是鬱結於心,心情不好才會導致病倒的。
看著她微紅的眼眶,羅夫人心疼不已,「小璫,你怪不怪我們羅家?」
這是她疼若親女的孩子,她曾經無比期盼明璫嫁進羅家後的情景。她要好好疼她愛她,將她缺失的親情都彌補上。
「不會,這是上天的安排。」明璫心平氣和道,「是我跟軒哥無緣。」當事情剛發生時,她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可如今的她已經接受了現實。但怎麼恨她也沒想過要恨羅家的人,畢竟羅家人給了她很多關愛。有仇報仇,但有恩報恩,恩怨分明這點她不會忘。
「好孩子。」羅夫人摩娑她嫩白的小手,真是個孝順乖巧的孩子,「小璫,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明璫抬眼,見她一臉正色,忙坐直身體,恭謹道,「伯母你儘管開口。」
「你知道我只生了兩個兒子,並沒有女兒。」羅夫人徐徐說出她的打算,「我想收你做乾女兒,你覺得如何?」
這事她思前想後,考慮了好久。如今明璫是不可能做她兒媳了,但這十幾年的相處早已情若母女,而明璫在徐家的處境她是一清二楚的。只是深恨她再怎麼親近也越不過徐家的長輩,不能處處照拂於她。
以前明璫養在老夫人房內,她還能放心些。可如今老夫人逝去,明璫在徐家就無依無靠,處境堪憂啊。這兩年她礙於老爺的嚴命又顧忌明璫的心情,一直不能親眼看看她。這晚上睡都睡不著覺,時時惦記著。這身體也越來越差,每隔幾日就要請醫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