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宏和衛婉都比我先成親,衛婉早已經有了兩個孩子,衛宏那裡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和衛婉結成兒女親家自然是笑談,讓煜兒作衛宏的乾兒子倒沒什麼不可以。
見我真的應了,衛宏大喜過望,當下就又去備了一份禮給煜兒,又讓煜兒磕了頭,算是全了禮。
衛家兄妹之後,那些與我時常合作的江湖人和公門中人也紛紛來湊熱鬧,然後是一些以前與念慈關係比較好的鄰里,一些與我熟識的病人等等。折騰了數十日,才安靜下來,眾人又像以往一樣習慣了城中有一個一身白衣的大夫。
其實我對白衣並沒有偏好,最開始穿白衣戴面紗只是為了裝酷耍帥,唬住那個陸展元和一干江湖人。
後來則是楊天喜歡了,我性格疏懶,對於穿衣打扮這些小事不太經心。楊天與我在一起之後,時常送我衣服首飾,衣服總是白色,我也沒什麼意見,有什麼便穿什麼罷了。漸漸也就成了習慣。至於面戴的白紗,則是當作大夫的口罩,防止看病的時候被傳染罷了。
龍兒卻是喜著白衣的,跟在我身邊,倒有幾分相似的感覺。不知不覺的到後來,江湖人提起我們古墓派,就說什麼「白衣古墓」之類的,讓我失笑。
出門行醫的時候,自然是帶著過兒的。龍兒卻主動要跟在我身邊,我也由著她了。要想了解這個世界,就要自己親身去體會。
她跟在我身邊的時候,總是安靜的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周遭的一切。有不理解的事情,回家之後她就會問我。我便把這世道人心都慢慢的講給她聽,到了這塵世中,便沒有再天真的權利了,她必須學會如何保有自己。
這並不是很難,她本來就聰慧,對我這個掌門師姐又是言聽計從。世上最簡單的事,恐怕就是在白紙上劃上痕跡了。
她的性格仍然沉靜,除了我們之外的人和事仍然不放在心上,卻不是原本那個純粹單純的人了。而且她就像是野生動物一般,對旁人的好意或者壞心,對於那些虛假和偽善,有驚人的直覺。
這便夠了,這天下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我所擔心的不過是她被人欺瞞了,而不是有人在武力上勝過她。
美麗是一種天賦,但對於無法自保的人,卻是一種災難。龍兒跟我來到嘉興城沒多久,便有許多人家來提親。好在我在城中名聲在外,來提親的人家不管有權有勢還是有錢,都是客客氣氣的讓媒婆來相求的,並不敢用強。我也一一客客氣氣的拒絕了。
對這些事,龍兒絲毫不為所動,似乎根本與她無關。倒是過兒有些不豫,這也很正常,因為他聰明且洞悉人心,一直以單純的龍兒的保護人自居。但我在他的眼中瞧出了別樣的東西,這才知道他對龍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動了情。
也是了,過兒也到了成年的年紀。城裡有幾戶與我相熟的人家也曾隱晦的提出,想與之結親的念頭,我也都婉轉拒絕了。這類的事情自然還要看他自己的意願。
如今這種情況我倒沒想到,過兒對龍兒有情,龍兒卻對此無知無覺。這些年,孫婆婆和我都在她身邊,她的生活重心一直是練武。與過兒雖然關係很好,卻並不是那種除了彼此都孤苦無依的狀態。沒有對年紀比她小的過兒產生什麼異樣的情愫也很正常。
於是我把過兒喚到身邊道:「姑姑知道你喜歡龍兒,若是龍兒也喜歡你,姑姑便幫你們訂下親事。」
過兒大喜過望,不過還是問道:「姑姑不介意我和龍兒輩分不同嗎?」
我搖搖頭,「那沒什麼,一來你的功夫是師傅帶入門的,算來也是同輩。二來你不曾入了古墓派,也無所謂論輩分的事。只是還有一件事,若是你努力之後,龍兒仍沒有對你動情,你就不許再糾纏於此事了。」
「是,姑姑放心」,過兒臉上是一派沉靜的表情。
這個世界在我的干擾下,有了些小小的變化。比如程英和陸無雙姐妹,仍然好好的待在嘉興城中,做著普通的大家閨秀。
因為陸展元已經去世,而我對陸立鼎有救命之恩,他的妻子又是衛家的人,所以兩家也比從前親近了一些。我也知道那兩個妮子的情形,她們都與城中門當戶對的人家定了親事。
因為陸立鼎不再習武,這兩個妮子自然也不曾練過任何武功。命運就這麼不著痕跡的滑了過去,不過這樣的命運對誰來說似乎都比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