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速度地把自己梳妝打扮一番,去23層找易凡。一齣電梯,就發現他正西裝筆挺地等電梯,見到我問:「花仙子,我怎麼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麼?但是「花仙子」三個字還是讓我抖了好幾抖,不過為了配合他,我故意地惡俗地問:「哇,帥哥,這麼閃亮,又要相親啊?」
「是啊。」他對著電梯門整了整領帶。
我趕緊裝模做樣地去翻包裡的小本:「欸?本媽媽沒安排你接客啊。」
易凡笑著按住我的手:「我去見藍精靈,不是你安排的。」
我笑:「你去見藍精靈啊,那我得給你找頂黑帽子,再抱只黑貓。」
易凡又笑:「藍精靈啊,還是喜歡我這款帥哥的。走啦,明天見!」說完擺擺手離開了。看的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我站在原地,好久才意識到易凡甚至沒有邀我一同下樓。我在電梯門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妝容,突然覺得自己幼稚到無趣,於是掏出紙巾狠狠地抹去了唇上的色彩。
一路上我就琢磨,在哪裡聽過藍精靈這個名字。
地鐵停了又走,我看著對面手機廣告中某個男明星陽光燦爛的笑容時,驀然想到,我是同一天在同一部手機裡,同時發現了藍精靈和花仙子這兩個名字。
易凡的手機。
那麼,應該是故人吧。
我的心情更加惡劣了。
空曠的家已經沒什麼吸引力了,我重新爬出地鐵站,遊蕩在街上,撥通了胖子的電話。
我問:「你知道藍精靈是誰麼?」
「藍精靈?讓我想想啊。」電話那邊傳來胖子歡快的聲音,「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胖子歡快的聲音是如此的不合時宜,我打斷了他:「不是。我在易凡的手機裡是花仙子,因為我叫小蓓,和《花仙子》的主角重名。還有一個人叫藍精靈,你知道是誰麼?」
「靠,天雷寶寶還在玩這一套啊,他打五歲起就樂此不疲了。我在他手機裡是什麼你見過沒有?」
我沒心情跟他貧,搖搖頭,想到他看不到,又繼續問:「藍精靈是誰?」
「……我跟你說啊,小蓓,我小時候也可喜歡花仙子了,我當時的理想女友就是花仙子那樣的,金色頭髮大眼睛。結果長大後發現,金色頭髮大眼睛的那是夢露啊!」
我覺得正常情況下跟胖子簡直無法交流,不顧他的絮叨,掛了電話。
理想女友?呵,易凡,陪伴你成長的都是些什麼彪悍人物啊。五歲起樂此不疲的遊戲?和誰一起?
我信步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紅妝落。
呵,好久沒來了,易凡不來相親,我也想不起到如此典雅奢侈的地方來。總陪易凡在這裡見各種各樣的女子,我卻沒有一次正常地在這裡喝過咖啡。
我去了窗前第三張桌子,易凡每次習慣坐的地方。我想象著他坐在對面,自戀地對我說:「這個角度,我臉部的輪廓很帥很完美。」
其實,每次我都想說,易凡你任何角度都很帥,不過只限於嚴肅的時候。易凡你知不知道你不能笑?你笑起來太青澀,太單純,太……美好。
有人過來問我要不要試試店裡的特色咖啡。我拒絕了他的熱情推薦,只點了杯可可。有心事的時候,我會對咖啡因有劇烈反應,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握住溫暖的杯子,看向街邊紛擾的人群璀璨的燈火,這時我才想明白,所謂紅妝落,並不是易凡想的那個意思。而是為天下女子,在洗盡鉛華擺脫一切煩擾後,能夠看清自己的心。
我喝著甜膩的飲料,悄悄告訴自己:蘇出國了,絡絡出差了,易凡約會去了,而我,大概只是寂寞。
我在紅妝落一直坐了很久才出來。我依舊有種無所歸依的茫然,只是看著夜晚絢爛的霓虹,獨自遊蕩在都市喧囂卻又寂寞的夜裡。三月夜的空氣,還是有一絲薄涼的氣息。
我終於走不動了,倚著街燈撥通了胖子的電話。
我說:「胖子,我難過。」
胖子說:「難過啊,來,哥帶你找點樂子去。」
我站在原地,靜靜等著。
街頭熙來攘往的人群,成就了一個人的孤單。
不到五分鐘,胖子的車就急剎在我面前。
「哥可是一路飆車而來。走,上車。」他說。
我一言不發,乖乖上車。胖子一腳油門,漂移而去,一路飆車沒用得上二十分鐘,就來到易凡郊區的別墅了。
我突然很不想見和易凡有關的一切。
「下來吧,」胖子拉開車門勸我,「哥難過的時候,都是來這裡虐待虐待小狗,砸砸門窗傢俱什麼的。告訴你,可比去超市捏泡麵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