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易凡一張黑臉——因為揹著光,我實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本能地推斷,這是生氣的官方表情。
「關小蓓,我一回頭,你就消失了……」
「跟你說我鞋帶沒繫好。你先走,我一會追你去。」我催促。
「起來!」
「幹什麼!沒繫好我走不了,本來穿高跟鞋就夠難過了。」
「起來。」易凡一把拖起我。我踉蹌了一下,卻被他手疾眼快地扶住了,我剛想抱怨幾句,就見易凡蹲下身,開始幫我係鞋帶了!!
「啊!」五歲往後,就沒人給我係過鞋帶了,夏天穿超短裙卻穿帆布鞋的青澀日子時,也得自己撅著屁股繫鞋帶。
我驚悚連忙說:「我……我自己來,自己來。」
剛想低頭,卻被易凡一聲怒喝吼了回來:「你給我站好了!」吼完仍不緊不慢地幫我係著鞋帶。
這時旁邊人群出現了騷動:「咦!這不是ac總裁嗎?」
「啊,什麼時候到的!」
「叫你盯梢的,眼睛長美女胸上了啊!!」於是圍觀記者長槍短炮一陣狂拍。
我在閃爍的閃光燈中尷尬地站著:「嗨,諸位,我先替我家總裁站一會,稍安勿躁,等下你們就可以拍到他的正臉了。」
「你瞎說什麼呢!」五分鐘後,易凡終於擺弄好我的鞋帶,站起身來。
「沒什麼,您先走。」我紅著臉說,並準備做一個敬業的小工,在他左後方半步以內亦步亦趨地跟著。誰知,他卻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的手套到了他的胳膊中:「穿高跟鞋不舒服啊……扶著我把,我走慢些。」
「你這樣不好!媒體在,我剛剛看到林氏的人也在,你要林小姐怎麼辦?」
「你擔心林七?那天電影院門口還說的義正詞嚴的。」
「不是,我是擔心我自己。你太不懂女人的心理了。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戰爭,一方叫囂的越兇,另一方就可以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戲。可是一旦牽扯到男人,就是真刀真槍你死我活了。」
「我是那男人?你會為我你死我活?」
「不會!我是擔心我自己。那天就是逞個口舌之快,林小姐最多給我使個絆子,讓我半夜送送衣服什麼的。可是如今牽扯到你,我相信她會給我使核武器。她家世比我強,我玩不起。」
走進會場,易凡終於鬆開了我,我立即四處張望想找個安全出口溜掉。目前形勢太詭異,我實在不知道易凡打算做什麼。
易凡卻看出了我的心思:「你給我好好待著,哪都不準去。」
宴會開始,觥籌交錯群星閃耀,每個人都在閃光燈下閃耀著炫目光彩,而我卻依照自己的生存哲學,躲地越遠越好,恨不得自己是顆黑洞。
但酒會過半,易凡還是找到了我,遠遠向我走來。
我縮著脖子就往人群后躲。
「跑什麼,」他拉住我,「你的拉鏈開了。」
「噗,」我悲愴地吐出嘴裡的蛋糕,「我就知道又胖了,我就不該吃這蛋糕。我去趟洗手間。」
「別動,我幫你拉上就好。」易凡擋在我的面前,不等我表態,就把手從我的胳膊下繞到背後,去夠小禮服的拉鏈。
我擔心手上的奶油蹭到他衣服,只好雙手向上舉著,眼睛無所事事地四處打量。結果發現不遠處兩個人正看向這邊,竊竊私語。我突然意識到,易凡這個姿勢太曖昧,從某種角度看……絕對是我攬住他的脖子,而他擁我入懷!
「好了麼?不好弄的話,我自己弄就行了。」我扭著身子打算掙脫出來。
「好了。」易凡在我耳邊低聲說,「你看著挺瘦,肉還不少。」
我的臉騰地紅了。易凡低頭在離我很近的地方曖昧一笑,轉身離開。
我立即狂奔著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來到個角落叫了杯冰水慢慢啜飲。易凡絕對是故意的。他一定有陰謀……我腦海中瘋狂搜尋最近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引來他的報復,難道是為了林七?可他這究竟是報復我還是報復林七?
我不想趟這趟渾水,不管易凡怎麼說,我都要離開了。
剛起身,就被兩個女子堵住了:「關小蓓是吧?不知你和易凡什麼關係。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當人相信自己眼睛所見的時候,是聽不進去別人解釋的。我知道自己說不清了。但仍硬著頭皮說:「此事與你們無關,與任何人都無關,我要離開,請你們讓開。」
「看來你很明白我們說的是什麼了?」
「你們相信所見的,我任何解釋都是無力的。但是事實不是這樣的,無論你們相信與否,這都是個誤會,希望你們不要被你們所認為的事實矇蔽住眼睛。」
「關小蓓,你很行嘛。那天剛說過什麼‘要自己得手’,今天就付諸行動了。枉我還那麼真心對待你……我還真是低估你了。」林七在一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