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蓓。」剛出候機大廳,就聽有人喊我。
「易凡,你怎麼在這兒?」
「送個朋友。」易凡開啟車門,「上車吧,捎你回公司。」
「呦,什麼大人物要總裁大人親自去送啊。」我爬上車問。
易凡卻沒有說話,許久才問:「你和那位白先生……」
「是啊。雖然是我爸媽的意思,但是……我也想和他相處一下,他人看起來很不錯。」
又過了很久,易凡才說:「關小蓓,幫我找個人相親吧。不要那種大街上、婚介公司裡那種平平凡凡的女孩,就像你說的,找個門當戶對的名媛吧。」
聲音冷清,無波無瀾。
二十七
2月23日星期六天氣: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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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媛……一週以來,吃飯睡覺上廁所我無時無刻不在咂麼這個詞,名媛之於我,好比神燈裡的妖精,神秘而不可及。
「你說易凡讓我這麼個勉強稱得上小家碧玉的姑娘去哪裡找名媛啊,這不是跟禿子要頭髮麼。」我向蘇抱怨。
「小家碧玉?」蘇嗤笑,「你知道麼,動物園裡的猴子也是分等級的,最幸福的就是猴王,好吃好喝能得三高偶爾還有機會欺負下看猴子的人,而你就是躲在角落裡那種沒吃沒喝連隔壁麻雀都可以隨便欺負小破猴子。」
「你這是什麼比喻!我是破猴子,你呢!」
「我是飼養員,每日幸福地看著猴子們打架,併為猴子們的無知而悲天憫人。」
我忍受了蘇的諷刺和不恰當的比喻,誰讓她是我現實中認識的最有可能結識名媛的人。
「幫我介紹一個吧。你那麼多病人,沒有錢誰請得起你啊。」我央求。
「所以才愛莫能助啊。」蘇笑著攤手,「名媛?沒見過。名怨,倒是很多——有名的怨婦嘛。」
即使是怨婦,那也是有名的,就像我這樣的平民小老百姓,即使將來怨了,最多也是個閨怨級別的。深刻認識到這一點的我,抓住了蘇這根稻草,對她開展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尾隨說服運動。
「你這行為夠偏執級別了。」蘇被我第七次堵到衛生間裡的時候,抱怨地說。
「嘿嘿,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在這裡看著你解決生理問題。」
哼哼,我非折騰到你結腸運動遲緩或痙攣引起的食物殘渣無法順利排出體外——也就是俗稱的便秘——不可。
「關小蓓!你給我出去!算我答應你了!」以冷漠平靜著稱的心理醫生蘇屹心,在我的死纏爛打下,終於崩潰了。
「說實話,你真的打算幫易凡找這麼個人?有錢人家的女兒,可不是婚介網騙來的小妹,看不中就可以隨隨便便甩掉。」蘇清爽地從衛生間出來,又是一副毒舌模樣。
「謝天謝地!這樣的話他就不用天天來煩我了。」
蘇盯著我看了一會說:「關小蓓,遲早有一天我要親手開啟你的腦袋,把裡面的每一根神經都抽出來放在顯微鏡底下檢查一遍。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就了你這麼個精神異常的人。」
我被她迷醉的眼神狂熱的語氣嚇到了,小聲嘀咕:「我哪有?」
「算了,雖然我答應你了,但也不能白乾,你得幫我個忙。」
「沒問題。」我保證。
幾天後,蘇帶著我參加了本地一個所謂豪門的私人晚宴。
「你是不是經常被邀請參加這種活動?怎麼從來不帶我?」我看著繁複奢華的水晶吊燈從大廳的穹頂垂下撒落一地星光,不禁感嘆。
「我是來工作的。還有,你別那麼一副小家子氣給我丟臉。」
果然,一個助理模樣的人來到蘇面前:「蘇小姐,你好,林太太等你多時了。啊,這位就是你的同事了吧?看起來很年輕啊。這邊請,林太太在504房間。」
蘇謝過他,帶著我上了電梯。
「同事?」我困惑地問。
「林太太是我的病人。她的症狀很簡單,就是普遍存在於豪門女人內心的空虛寂寞加缺乏安全感的焦慮心理。這種病症根治很難,但緩解很簡單——你只要去傾聽她們的抱怨就行。」蘇解釋。
「啊,我不會!」
「傾聽,傾聽!關小蓓,別告訴我你聽人說話都不會。」
「跟人聊天我倒是很擅長,可是冒充心理醫生?林太太是怕秘密暴露,非要有心理醫生的職業道德約束才放心麼?」
「不是,她跟我一個人聊膩了,需要更多人傾聽,我答應給她介紹別的醫生。」蘇搖了搖頭輕輕說,「如果真找別的醫生,賺到的錢是需要分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