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若來得及,我怎么會不拉?」鄭意偉突地站起身子大聲咆哮,滿是淚水的眼眸怒視著她,「她對著我哈哈的笑說要我後悔一輩子,然後一轉身便飛奔跳樓,而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那最重要的時刻卻呆立不動?
「因為她的表情,她的表情既邪惡又陰狠,根本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懦弱可人的夏蓮芳!她像極了一個從地獄來的報復使者,要我在這世上生不如死,所以我被她的表情嚇住動不了,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他像瘋了似的拼命搖晃著她的肩膀。
「放開她,意偉!」饒子微用力的想扳開他的手,但他的力氣大得嚇人,不得已,饒子微揚起手用力的摑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鄭意偉停下了動作,雙肩垮下的跌坐在沙發上,神情呆滯。
「沒事吧,子柔?」饒子微擔憂的看著神情慘白的妹妹,她的眼睛滿淚水。
她哽咽的搖搖頭,一雙翦水眸子移向鄭意偉,「哥,他的心受傷了,受得好重好痛。」他錯愕的睜大眼睛看著她,發覺她眸中竟出現一絲不忍的憐惜之光。
鄭意偉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神情淒涼的朝他們笑了笑,「對不起。」語畢,他踏著沉痛的步伐緩緩離去。
饒子柔愣了好一會兒,突地側身對著大哥道:「我不放心他,外面車子那么多,我得跟著他,待會兒的晚宴我不去了,你和曉桐去就好了,拜拜。」「子柔!」饒子微蹙起了眉頭,沒來由的,他突地擔心起妹妹眸中的憐憫光芒。
病房內,賀磊擔憂的注視著女兒,才幾日的時間,她卻顯得清瘦許多,他直覺的認為絕不只是張遠展的事在困擾著她,可是她卻不願多談。
「曉桐,是不是該走了?你說七點要和子微參加一個政商的晚宴,現在都六點了。」他出聲提醒陷入沉思的女兒。
賀曉桐抽離了濃濃的思緒,勉強笑了笑便站起身來,一手將兩隻柺杖拿起,「那我走了,爸,你好好休息。」「曉桐!」他喊住她,見她轉過身來,他忍不住問道,「張遠展給的期限就是明天了,你不是早已決定向子微坦白所有的真相嗎?為什么還不說?撐下去對你、對子微都沒有好處的。」她落寞的點點頭,以低如蚊蚋的聲音低喃,「或許也不需要了,因為他在乎的人不是我,愛的也不是我。」「你說什么?」賀曉桐直視著他,搖搖頭,「沒事,沒事,我今晚一定會說的,再不說也沒機會了不是嗎?一旦張遠展去找他……」「曉桐,人終得面對現實的。」賀磊鼓舞的朝她一笑,但這個笑容看起來也充滿苦澀。
她沉重的朝他點點頭後轉身離開。
是啊,她終究得離開子微充滿柔情與激情的羽翼,因為他想呵護的並不是她,夏蓮芳的死將兩人都震回了現實,他的悲痛絕不是如他口中所說僅僅是內疚而已,她相信他其實還是愛著夏蓮芳……※>;※>;※>;饒子微一身白色西裝的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賀曉桐,進入凱悅飯店滿是鮮花汽球綵帶裝點的三樓宴客大廳時,兩人頓時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
今晚出席的大半都是年輕的政商名流,更有大半都是同所學校的校友,因此都有不錯的交誼在,而雖然多數的人都聽聞饒子微目前和一個行動不便的女子來往,但看到他不畏眾人目光的帶她出席這樣的場合也不免錯愕,尤其他的女伴除了那個冷冰冰的輪椅看起來太過刺眼外,其姿色儀態並不遜於在場的所有女士。
她一張粉臉清純嬌俏,五官鮮明,尤其那雙清澈明亮的黑白大眼更是帶著一股引人的魅惑,而一身微露香肩的白色晚宴服,更是令她漾著性感的氣質。
賀曉桐仰頭望著子微熱絡的和朋友們寒暄,並不時的將她介紹給眾人,只是,他俊逸的容顏看來雖然笑意頻頻,但她並沒有錯失他眸中強抑的憂悒之光,因為她也是如此,在將那重重疊疊的煩憂壓在心坎一角後,才能整理好思緒來參加今晚的這場宴會。
出現在這裡的都是天之驕子,男的是風流惆儻,女的是美麗動人,相較之下,自己在外貌上雖然不輸他們,但終究有矮人一截的感慨,而這原因並不僅僅是她身下的輪椅而已,還有他們舉手投足間所散發的自信。在見到穿著一身黑色亮片晚宴服的沉芝朝她筆直走來時,她腦中突然嗡嗡作響,面無血色的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