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伯邊說邊打量著一身休閒藍絲衫長褲的鄭意偉,這年輕人他也見過幾次,他記得他也是子微的朋友之一。
「老頭子,你看什么看!」鄭意偉不悅的摘掉太陽眼鏡怒視著他。
「沒、沒事!」他連忙搖頭,再看了夏蓮芳一眼後騎車離開。
她愧疚的低下頭,喃喃問:「不知道那個曉桐是……」鄭意偉理也沒理她,轉身就坐回車內將太陽眼鏡戴上而後發動引擎。
她愣了一下,趕忙跟著上了車,手足無措的道:「怎么辦?意偉,我們都不認識曉桐,你想她會不會是子微的新情人?」他煩躁的瞥她一眼便開車上路,「你煩不煩啊?一路上就擔心個不停,唸唸有詞的,煩死人了!」夏蓮芳眼眶一紅,摸著肚子哽咽的道:「我害怕。」「害怕的話,當時就別跟我上床!」他撇撇嘴角,「你給我安靜點,我連開了好幾個鐘頭的車子累死了,現在又要趕回臺北……」「回臺北?」他受不了的白她一記,「你這女人真的沒什么腦子嘛,我要將你還給子微,而剛剛那個老頭說他上臺北去了,那我們不回臺北幹么?」聞言,她噤若寒蟬的瑟縮在位子上,她明白他對自己毫無耐心了,恨不得早早將她丟回給子微,只是她原本還對複合充滿信心的,但藍伯說出曉桐這個名字後,她的一顆心便懸在半空中,忐忑不安。
第七章
饒子微和賀曉桐到臺北時已接近中午,車子擠在車水馬龍間,炎炎夏日太陽當空,已習慣寧靜鄉間的兩人望著眼前擁擠的情景,不由得交換了一下目光,隨即笑了開來。
饒子微吐了一口長氣,「我妹老不懂我為什么要在鄉下買棟洋房,其實答案很明顯不是嗎?」她明白的笑了笑,但笑容卻有些僵硬,因為她急著想「單獨「到醫院去看父親,但子微卻在半路就打了公共電話要子柔到餐廳訂位吃午餐,雖然她頻說不需要,但他卻堅持。
「怎么了?你的腳還是不舒服嗎?」他瞥了她一眼,隨即將目光放在車陣中。
「嗯,我想還是你們兄妹倆先聚聚好了,你不是還有一些公事要和她討論嗎?我隨便吃一吃便成了。」他騰出一隻手拍拍她的,「我不是說了,你在我們兄妹也可以談啊,而且都十二點了,你總得吃飯,等吃完飯我再帶你去看那個權威醫生,請他對你做個精密的檢查。」「你……」心急如焚的賀曉桐見他還是一味的堅持己見,不由得生起氣來,「我說了我習慣看我的醫生,而且我真的很不舒服,我根本沒有胃口,你又何必逼我!」見她變了臉,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溫和的道:「其實你根本沒有不舒服,這一路上來我很仔細的注意你的神情,你雙眼有神、氣色也不錯,惟一有問題的就是煩躁憂心了些,我想那是因為你要見到我妹妹,還有過幾天要出席的宴會,再來是我父母自歐洲返臺,我要向他們介紹你……等等的事,讓你心慌意亂對不對?」他的話是對了一半,可是現在的她實在沒有餘力擔心到那兒去,她只想去看父親,而偏偏急驚風遇到慢郎中,她原要搭機北上的,他卻希望開車上來,和她欣賞一路的風景……」曉桐,你真的不用想太多,我父母親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平時參與一些公益活動也常和一些殘障人士往來,他們對你不會有歧視的。」「我……我不知道,可是我現在就想到醫院去,如果你不方便載我去,那請讓我下車,我招計程車去。」她知道自己的態度不夠好,可是她已經耽誤太多時間了,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聞言,饒子微愣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瞟了她一眼,「你生氣了?」「我是生氣了,我有自己的想法、做法,可是你卻一味的照你的意思。」「我是為你好,中午了,你總得吃飯,而且醫院也午休了,再者,那個權威醫生學經歷豐富、醫術精明,給他看看也許你會有機會站起來。」他好言的說著。
「我……」賀曉桐強壓下焦慮的心緒,搖搖頭,「那就算是給我一個喘息的機會好嗎?也許如你所言,我擔心見你妹妹,害怕她不認同我成為你的女朋友,還有之後你的一切安排,我都擔憂不已,所以就先讓我一個人好嗎?讓我做點心理準備,也許等你們吃完飯談完公事後,我也準備好了,那……到時你再回醫院去找我,不好嗎?」看出她眸中的焦急與不安,他思忖了一下,終於妥協道:「好吧,就先依你,我先載你到醫院去,不過,你答應我一定要吃午餐,好不好?」「嗯。」她用力的點點頭。
車子到馬偕醫院門口後,饒子微低頭將饒子柔的手機號碼寫在紙張上遞給她,「這樣你就找得到我們了,如果你看好醫生或是你做好心理準備了,那就打電話過來,我馬上過來載你。」「嗯,謝謝!」她感激一笑,但一見他要下車幫她取出輪椅,她忙搖頭,「不用了,我用柺杖便行了,你快走吧,這兒不能停太久的。」他溫柔的看她拄著柺杖下車後,體貼的叮嚀,「你自己小心點。」「我會的,謝謝!」看他車子走違後,賀曉桐才放心的以右手拿著兩隻柺杖,不理會一旁醫護人員的驚訝目光,箭步如飛的往父親的病房奔去。
而守在醫院多日的丁淑燕恰巧見到這一幕,她雖感困惑卻沒興趣深究,忙著拿出手機聯絡張遠展。
「爸,爸!」賀曉桐雙眸泛著淚光,哽咽的趴在床沿,看著削瘦蒼白的父親。
賀磊眼眶一紅,內心雖高興見到她,但責備的目光不時的瞟向故做無辜的阿遠,「我人好好的,你叫曉桐回來做什么?再說也只剩半個月她就完成特訓了,要見面有的是機會,你……」阿遠賊賊的將目光往上飄了飄,「唉,明明高興得不得了,還在那裡嘴硬!」他瞥了賀磊一眼,笑了笑,「我這個外人走遠點,讓你們父女倆好好聊一聊。」語畢,他吹著口哨愉快的離開。
賀曉桐握緊了父親的手,「爸,你看起來很不好,為什么不早點讓我回來看你呢?沉導不會怎么樣的,我在臺南小鎮兩個多月來,她也不曾去探視過我,她是信任我的,所以就算我回來見你,她也知道那是必然之事……」「但也不能因為如此而辜負她對你的信任。」賀磊正色道,「爸的身子爸最清楚了,我挺得住的,你好好回去完成特訓。」「我……」她輕拭去淚水,吶吶說,「我會在臺北待一小段時間。」「爸的健康你不必顧慮,我在醫院,醫生會好好照顧我的。」「呃……不,不全然是爸……」賀曉桐吞吞吐吐的,一張粉臉酡紅。
賀磊仔細的打量起女兒,這才發覺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女人味,愈顯亮麗的臉蛋有著一夕股可見的嬌羞,「你談戀愛了?」她愣了愣,略顯不自在。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那爸的身體更要好好的顧,我要看到我女兒穿上新娘禮服的美麗模樣。」賀磊高興的直點頭。
聞言,她表情一僵,驚慌與擔憂同時浮上臉孔。
見狀,他不由得皺起眉頭關心問道:「怎么了?他不愛你嗎?只是你單方面的付出?」「不,不是的,爸,這段感情雖然不長,可是我們都感覺得到對方就是自己等了一輩子的戀人,可是……」她的神色黯然。
「可是?」他鼓舞的拍拍她的手。
賀曉桐苦澀一笑,「我沒有把握,一旦他知道我是在那裡接受演技磨練的演員,我並不是個行動不良的女子,更不是個無依無靠的人,我……我對他不誠實。我好擔心一旦他得知真相後,他會以為我對他的感情也是假的!」「那你呢?你對他的感情是真的嗎?」她認真的點點頭,「我也曾有這樣的疑惑,因為一開始我確實是為了演技而設定他做為戀愛的物件,可是到後來便不是了,尤其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我吃醋了,而且好難過。」「那就好了,那不會有問題的。」賀磊笑笑的道。
「為什么?」「他如果也是真心愛你的,那他該會替你高興才是,因為你雙腳正常,還有一個疼愛你的父親,這是好事啊!」他笑容可掬的凝視著女兒。
「可是……」她沒有把握的頻搖頭,「我終究欺騙了他,我擔心他不奇書網提供會相信我對他是認真的。」「那就在他發現真相前主動告訴他。」「這……」「將你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訴他,這是你和沉芝籤的契約中必須遵守的,你是身不由己。」「可是我還是會害怕。」賀磊想了想,說道:「你既然會在這兒待一小段時間,那沉芝那兒呢?你應該會跟她聯絡吧?」「嗯,晚一點我會去找她,跟她解釋這次北上的原因,不然,若是她到臺南去突擊檢查,那我不在那兒就難交代了。」賀曉桐忐忑不安的交纏著十指。
「那好,就將你的情形和她談吧,沉芝是個很有深度的女子,應該會給你一個很好的建議。」「爸,你不明白的,沉芝雖然希望我找個男人談戀愛,但那純粹是為琢磨演技而提的建言,而就她以往的行事原則,她不會讓她力捧的新人傳出緋聞,不管是不是真的。」聞言,賀磊才發現沉芝這個女人真的挺無情的,她可以為了新人的演技而要求她談場戀愛,但卻不能任由這愛繼續發展下去,而一旦結束了感情,在挫折與傷痛下便能將所有的精神放在工作上以尋求寄託……」那代表未來你的工作和感情不能並立?」賀曉桐牽強一笑,「這便是我擔心的,所以我很不願意去想以後,有太多太多的擔憂讓我不能好好的面對他。」面對這諸多無奈與無措,賀磊沮喪的發現自己雖然一大把年紀了,卻無法給女兒一個最好的建議,也無法分擔她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