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跟蹤(加更)
二人從成衣坊裡出來的時候,就騎上了馬,並沒有繼續坐車了。倒也不是騎上馬賓士,只是閒閒的晃盪著,所以後頭的丫鬟僕從們也都能跟得上。
更何況,金陵的大街有固定的車道馬道,旁邊還有人走的道,若是當街狂奔,只怕不一會兒就要被府衙裡的捕快們揪起來了。便是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也往往不會做出隨意亂撞的事情來,除非是馬驚了。
越是豪門大家的子弟,反而越是能在這些事情上頭規矩守禮,倒是那些不上不下的土豪子弟,卻往往不顧父老鄉親的情分,在當地作威作福,騎在百姓頭上興風作浪。
趙寶珠騎得那匹馬是黑鬃黑尾的赤色馬,名叫紅玉騮,馬頭上戴著的是銀色的轡頭,也就是俗稱的馬籠頭,也有些人會稱之為馬嚼子。轡頭上還鑲嵌了一些五顏六色的寶石,顯得華貴異常。倒也不是趙寶珠愛顯擺,只是一般這樣的人家所用的這種種物件,都會顯得有些華而不實罷了。
她左手馭馬,右手持鞭,顯得十分英姿颯爽。趙寶珠回過頭看到洛青菱騎馬時候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你連騎馬都不會,以後走出去可別說你是我趙寶珠的師妹」
洛青菱瞥了她一眼,抿起唇沒有回話,只是努力撐直了身子,想要顯得更熟練一些。只可惜,最後顯出來的結果,卻是愈發的緊張和好笑。
還沒有靠近十里長街,這附近就已經十分的熱鬧了。各式各樣的喧囂聲傳入耳中,此起彼伏,綿綿不絕。趙寶珠和洛青菱二人已經翻身下了馬,走步進了十里長街。因為這十里長街裡頭,全是各式各樣的攤販門面,來往的人又多,所以有些擁擠。若是騎著馬進去,只怕是動也動不了,反而容易傷人。
還沒走到兩步,便聽見前頭一家店面裡頭掌聲雷動,各式各樣的叫好聲絡繹不絕。
洛青菱還在好奇,趙寶珠便已經扯著她往裡頭鑽了,害的原本就十分艱難的跟著她們的幾個丫鬟心急如焚,卻不敢大聲喊叫,只得也跟著艱難的往人群裡頭鑽。
在洛青菱匪夷所思的目光下,趙寶珠帶著她左邊扭一下,右邊鑽一下的,就已經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人群的裡頭。
鑽進來了之後,這才發現眾人圍著的正是鬥蛐蛐兒。
大韻朝野內外自興朝開始,就已然大興鬥蟋蟀之風。鬥蟋蟀已不限於京師,也不限於貴族。市民,乃至僧尼也雅好此戲,並將「萬金之資付於一啄」。正是所謂——底事清閒愛小蟲,重價得來藏玉城。交惡皆因爭異性,不惜搏鬥逞英雄。
七月中旬則有蛐蛐兒,貴者可值數金。有白麻頭、黃麻頭、蟹胲青、琵琶翅、梅花翅、竹節須之別,以其能戰鬥也。上等蟋蟀,均系主人不惜重金購得,名蟲必用青白色泥罐貯之。蛐蛐罐還十分有講究,有永樂官窯、趙子玉、淡園主人、靜軒主人、紅澄漿、白澄漿之別,佳者數十金一對。
早年間鬥蛐蛐兒以二十四罐為一棹,鬥之前,要先比較蟋蟀的個頭大小,同一等級的即大小相當的才放入一盆決鬥。兩條體重相等的雄性蟋蟀一旦移進鬥盆,相遇後即互相廝殺。輸贏亦有賭注,單看賭家賭大賭小,一般來說都為數斤月餅或水果等小物,主要在求一樂。
可也有大筆買賣的賭家,那便是一擲千金的豪富,尋常人難以賭的起的。那來往一次的賭資,便足矣讓尋常百姓家裡吃上三年的了。
這裡頭的一場,便是賭注尋常的一場。那兩邊的賭資各自擺好,顯得有些寒酸,儘管如此,那場中的氣氛依然十分熱烈高昂。
洛青菱十分不懂,拉著趙寶珠問了起來,「這鬥蟋蟀有什麼好看的?咱們還不如出去吃點好吃的,也比在這人擠人的好。」
還沒等趙寶珠翻她白眼,旁邊便有人替她這麼做了。幾個漢子瞥了洛青菱一眼,許是見她是小姑娘,所以說話還算比較客氣,不過那話中的不屑卻是十分明顯的,「這雖沒到鬥蛐蛐兒的時候,可如今咱們大韻上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論是貧賤富貴的,有誰不愛鬥上兩鬥?誰要是真的半點兒都不懂,那可就真是說出去會惹人笑的。」
似是說的興致上來了,他指著那正中的兩隻蟋蟀說了起來。
「這鬥蛐蛐兒有的是講究,要無四病,這四病指的是仰頭、卷鬚、練牙、踢腿四樣;外觀顏色上頭也有尊卑之分,俗話說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黃。」他指了指左邊的那隻蛐蛐兒,顯得十分篤定的樣子,「就這麼看下來,這左邊的必然會贏
,不論是品相還是精氣神兒比右邊的那隻好得多了」
洛青菱聽的一頭霧水,原本就不愛看這些,所以那漢子說的愈多,她便愈發的覺得無趣了起來。
那鬥蛐蛐兒一開始,趙寶珠眼珠子都直了,跟著身邊的那群粗漢一塊兒喊叫了起來。洛青菱原本想拉著她一塊兒出去的,可是見她這樣,似乎是有心拉也拉不動了。於是洛青菱想了想,還是跟她說了一聲,自個兒從原路回去找那些沒跟上來的丫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