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去辦就好。」駱榮凱打斷何溼衣的話,覆手立於窗前,窗外簌簌飄雨。
何溼衣記起去年的這個時候,自己與駱榮凱密謀接近嚴家。那個時候的駱榮凱行事多麼鐵腕,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其實,戰況並不是何溼衣對駱榮凱所講的那樣樂觀。陳瑾城並非是初生牛犢,這位少年將帥,能夠用兩年時間從軍權獨攬的段盛蒙手裡奪回兵權,其睿智與手腕不容小視。
也許,多數的駐地軍官都覺得這位年輕將帥少不更事。所以,掉以輕心。南部,已經有幾個邊防連連失手。陳瑾城的軍隊已經直逼,南北交界——清婺。清婺一夕間硝煙四起,而清婺駐防早已逃的不見蹤影。
軍部裡,人心躁動。母親昏迷不醒,父親也跟著萎靡不振。下面遞上來的檔案卷宗都是從他這裡過目。何溼衣這幾日都是報喜不報憂。
「我想去前線看看。」何溼衣心裡其實已經開始隱隱擔憂,可是,到底不能跟父親言語。
「嗯。」駱榮凱還是那樣寂寥的站在窗邊,直到何溼衣出門都不曾回頭。
「真的要去到前線?」清淺也是聽少賢提起才知道,前線戰況慘烈,何溼衣這時候前去,也屬常情。
「嗯,估計就是這兩天的事了,我還有會兒,你先去睡吧!」何溼衣接過清淺遞上來的咖啡,夜已經深,清淺卻還是陪著她。
「沒事,你不要管我,我白天能睡。」清淺走到何溼衣身後,幫他按摩肩膀。
「嗯,溫香軟玉,我想不管都不成!」何溼衣被按的心神舒暢微微後仰,按住清淺的手。
「打擾到你,那我先出去了。」清淺微微臉紅,何溼衣話中的曖昧她不是沒有聽出來。
「你去睡,我待會兒就來。」何溼衣本是說一句極平常的話,說出了口便覺得語氣似乎不對味。清淺已經臉色緋紅的朝著他瞪眼,閃身出了書房。
夜色如水,湖水黑的沉寂。
此刻,沿湖酒家的二樓又難得的亮起燈火。
一直對外謝客的沿湖酒家二樓,其佈局與一樓並無它別。並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神秘華貴,也沒有奢華的裝飾,其擺放的座椅甚至比一樓的更顯陳舊。偌大的樓上只有兩個人。
「我找你,有正事要談。」何溼衣來的時候就發現齊霍已經喝了不少,兩人坐下之後,齊霍也沒用聽下來的意思,終於忍不住奪過他手中的酒杯。
「談?談什麼!你說!」齊霍喝了很多酒,倒是沒有半點不清醒的醉態。伸手奪過杯子,就著酒瓶口繼續喝。
「北地陳瑾城那邊,你也已經聽說了吧!我準備,後天去清婺督戰。錦遠已經出現了個別商家囤奇觀望的勢頭,我希望由齊家出面平息。還有,冬天快到,齊家可以負責士兵棉衣的更給……」其實棉衣更給,這件事何溼衣考慮了很久,齊家在錦遠的地位和實力擔得起這兩件事。
「囤積的事我會處理,至於棉衣的事,就交給齊家去辦!」齊霍拿起酒瓶起身走至二樓靠窗的位子。
「邊鎮江!」何溼衣直到齊家與邊家的關係。
「不!是邊少賢。」齊霍似乎想到什麼,更正何溼衣的話,聲音透著股酸澀,拿住酒瓶的手也是微微握緊。
「子承?」何溼衣其實早就看出了齊霍的反常,今天會與他約在沿湖酒家已經令他微微驚訝。
「溼衣還記得我們四個曾經在部隊裡談理想談未來嗎?你,我,川華,正康」齊霍突然問出一句話,令何溼衣微微一愣。
怎麼不記得,回想起來好像還是在昨天,如今川華與正康都已經身在異國他鄉,只餘了自己與齊霍並肩作戰。
「我們在為什麼追逐?其實像川華那樣不是更自在!」齊霍看著何溼衣,臉上已經掛上了自嘲的笑。
「都像川華一樣,那錦遠的百姓該怎麼辦?」不問江山社稷?」何溼衣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他沒想到齊霍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很後悔讓小雅去七臺。」齊霍其實已經醉了,聲音很低。但何溼衣還是聽到了,雙唇微啟卻不能說什麼。
何溼衣自問不是善良的人,也許,某些方面稱的上狠毒。但是,對著友人的妹妹,確實是心存虧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