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淺急急忙忙的喝完碗裡的清湯,將大瓷碗翻轉過來,伸到何溼衣面前給他看。
青色的碗壁上,一塊淡淡的粉紅,蜿蜒至碗底。青的厚重,粉的氤氳……
清淺笑的璀璨,仿若孩童尋到了自己的心愛之物一般。何溼衣看在眼裡,盡也不自覺跟著笑起來。
「嗯,跟著上次那一個,正好湊成一對兒。」何溼衣笑微微的道。
眼下,明明還有很多煩亂的事情,迫著他,令他很覺煩悶。可,只是這短短的時光,陪著清淺坐在這一處簡陋的矮桌前。尋到了這麼一個碗,再進而說出這些話,他的心裡莫名很覺暢快而暖溢。
這暖溢,令人貪念,捨不得放手。
天氣本還是初秋,夜裡並不算的很涼。但齊家少奶奶身子一向不好,齊霍諸事專制,在對待齊家少奶奶的事上,更甚。
邊少言與齊雅剛剛送走清淺與何溼衣,回門,正巧碰上齊霍歸家。
齊霍看邊少言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動,不覺又是眉頭蹙起,但並不對著邊少言講話:「小雅,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齊雅倒是不怕,脆生生的答道:「剛剛送走何大哥。」
齊霍聞言,眉頭蹙的更緊。
「小雅困不困,要不要睡覺?」旁邊邊少言覺出不對,忙溫言問向齊雅。
「嗯,小雅有些發睏了。」齊雅揉揉眼睛,笑眯眯的看向邊少言。
「那嫂嫂帶你去睡覺。」邊少言向齊霍微使了個眼色,拉起齊雅的手,便要將她引至上房去。齊霍不發一言,緊隨其後。
齊府本是庭院深深,齊雅的閨閣又是在裡間。三人一路朝著齊雅的院子裡去,竟是一路無言。秋夜涼風習習,圓月當空,只聽到淺碎的腳步聲,不聞言語。
邊少賢安置好齊雅上床,又略吩咐了下人幾句,這才轉身離去。
齊雅住在二樓。
待到下來了一樓,邊少賢才與齊霍說話:「小雅本來就病著,平日裡,你不要對著她兇。」
邊少言極少會用這種,略是責備的口氣與人講話。又是對著齊霍,對方眼裡,分明顯出了幾絲訝異。
「怎麼了?」邊少言被齊霍盯出了不自在,伸手便摸摸自己的臉頰。
「沒有,我聽你的便是。」齊霍微微一笑。
邊少言聽到齊霍的應允,自然是一陣輕鬆,說著便要出了廳門。回頭卻見齊霍站在那裡不動。
「我還有些事,需得去母親那裡一趟。你先回屋,我稍後便回來。」齊霍說這些話,引得邊少言面上一陣赤熱。
少言答應了一身,便急忙轉身離去。
待到邊少言的身影去的遠了,齊霍還只是靜靜的立在門邊。圓月的餘暉照在半敞的鏤花木門上,碎影斑斑。
邊少言的身影消失不見了,齊霍還猶站在那兒。等了好些時辰,最後,終是轉身上樓,朝著齊雅的閨房裡去了。
「大哥。」齊雅也並未睡,披衣坐在床上。臉上一派冷靜,全不若剛剛的稚嫩無邪。
「你這是何苦。」齊霍看到床上的齊雅,微嘆息。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要什麼。」齊雅揚著頭,直視齊霍,眼中疏無笑意:「你問的怎麼樣了?」
「自你回來這段日子,溼衣待你雖有愧,但並無那層意思,何需為兄再去苦苦追問。」齊霍自行搬了張矮凳,坐到齊雅對面。
「你到底問過沒有?」齊雅眸光清亮,固執的盯著齊霍。
「問過了。」齊霍不敢直視,重重的點頭道。
「那就好。」齊雅喃喃自語道。
「什麼好?」齊霍聽著齊雅這樣的聲氣,心裡一咯噔。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齊雅狡黠一笑,好似又恢復了一團天真孩子氣。
「小雅,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你不要幹傻事。」齊霍嚴肅的看向齊雅。
「大哥,你有心思說我,先管好自己吧!」齊雅半是嬉笑的語氣,可聽在齊霍耳中全成了諷刺。
「小雅,自從這次回來,你變了很多。為兄不知當歡喜還是難過。」
「其實大家都在變啊!」齊雅閒閒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