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雅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過父親:「您把關於齊家財產的秘密告訴我,是想我回去與二哥爭嗎?然後又能怎樣?」
經歷了這一番,齊雅恍惚覺得的自己長大了。
齊雅帶著齊茂林的屍骨,一刻不停的往錦遠趕。
而此刻的懷江醫院裡,戒備森嚴,處處透露著一股蕭殺之氣。三樓的樓梯通道已被停用,入口處,站滿手握長槍的司令近衛戍軍。一行戎裝的的衛兵「簇擁」著一個微胖的便衣男子,通過停用的樓梯去往三樓的病房。
三樓的走廊鋪了猩紅的地毯,一行人走在上面踏地無聲。行至一處病房,其中一人用鑰匙開啟了華寄倉手上的鐐銬,替他開了病房的門:「華司令,請。」
華寄倉微微一笑,依言便進去了。
「喝茶。」駱榮凱正襟危坐,盯著進來的人。
桌上是上好的鐵觀音,成套的上好汝窯茶具。金黃泛綠的茶湯,盛在天青色的茶碗裡,熱氣自碗口處輕揚而起。
茶湯色香俱佳,時辰恰好。
華寄倉並不禮讓,進來房間,隨意的挑揀了位置。拿起桌上的茶盞,自喝起來。
「惠山山泉。」華寄倉品一口茶,眉頭舒展。
「你倒還記得。」駱榮凱自華寄倉進來,一直眉頭緊蹙。
「怎會不記得……」安靜室內,隔著一方矮几,兩位位高權重的將帥,神色各異。
「我倒以為你在這七臺待的久了,連著祖宗軍紀都忘記了……」
「我是沒忘,只怕是姐夫忘了吧!」華寄倉自顧自的倒水、泡茶。
「姐夫,哼,你倒有臉認我這姐夫……」駱榮凱冷笑。
「我已安排了輪船,你下午便出國去……」駱榮凱聲音冷淡。
「你還是這般婦人之仁。」華寄倉不屑,依舊品茶。
「你……」駱榮凱怒極。
「你總是很好運,三十年前是姐姐,我不能反。如今你又有了一個好兒子,我反不了。你以為,你肯繞我,何溼衣就願意放過我……」華寄倉說到何溼衣的名字時,眸光猝寒。
「我還沒死,輪不到他隻手遮天。」
「他還沒坐上你的位子,便是這樣,他如果那一天……」
「他做了什麼,我當然知道。用不著你在這挑撥。」駱榮凱打斷華寄倉的話。
「挑撥?我倒是願意我這是在挑撥。可你看看你那私生子都做了些什麼事?川華遇刺?收買軍心……」華寄倉「噌」站起來,一甩手,手裡的茶杯「哐當」在木質的地板上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地。
「你也別給我發火,好像自己真是忠君不二。」駱榮凱撫撫濺在衣服上的茶水,橫眉輕揚。
「你要無心,會糾結齊家勾結薛見?你要無心,怎麼會連一個未見過世面的小姐都想利用……」駱榮凱的聲音不急不緩。說的華寄倉的臉,一陣慘白。
「溼衣是我兒子,我這個位置會交到他手上,也只會交到它手上。川華是我兒子,我不會厚此薄彼。但他的性子不適合攪入政局……」
「哼,你這不「厚此薄彼」。倒真對的起姐姐,對的起川華……」華寄倉打斷駱榮凱的話。
「我這一生就只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溼衣的母親,一個便是川華。至於華寄伊,她做的那些事,你真的不曾記得……」
駱榮凱突然淡淡看一眼華寄倉,華寄倉渾身一震。
然來,自始至終,駱榮凱都是最清醒的那個人。
駱榮凱看著華寄倉這個樣子,心內微微鬆了口氣,但面上還是淡淡的。
「你遇事衝動,我知道定是你手下的人教唆,你才有了這樣的心思。我在這位子上幾十年,你要有那個心,早已動手。可是,我有我的難處。我並不恨你,我對不住你姐姐。康平七臺,終歸都會是在你們華家手上。」駱榮凱拿出一份檔案,攤開在華寄倉面前。
華寄倉神色瞬間微變,終是緩緩垂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