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齊雅壯著膽子,回頭去看身後之人。待分辨出那人的相貌,心下略松。
此時,月已高掛,夜色正好。
外面,院子裡的燈早已亮起。一盞一盞燈火璀璨,隔著遠遠的距離,前廳那邊的賓客喧囂聲,或高或低的傳來。
「噠噠噠。」
不過半盞茶的時辰,樓外便傳來皮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雜亂而整齊的腳步聲,此起彼伏。近了齊優的樓前,一致的停了下來。
原本緊閉的雕花大門,被從裡間一腳踹開。
敞開的大門,齊雅嘴裡被塞了東西不能發聲。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正抵在她的脖間,雙手反剪,被身後的蒙面黑衣男子控制。
齊雅出來門外,才看清了這一行來勢洶洶的,都是些什麼人。
一臉冷酷的華寄倉,姐姐齊優正站在華寄倉身側。
「你是什麼人?快放了我妹妹。」齊優顯然沒有想到,一同出來的還有齊雅。
站在齊優旁邊的華寄倉,卻是一言不發,冷冷的注視著兩人。
「所有人,都給我退後,不準過來。」黑衣男子故意將聲音壓得粗野。
齊優急忙轉過臉去看向華寄倉,緊抓華寄倉的衣角,眼中盡是哀求之色。華寄倉一揮手,圍堵在門邊的一干衛兵才算撤離開來。
黑衣男子挾持著齊雅向外一步步挪動,蒙著面看不出來樣貌。齊雅看起來似乎已被嚇的渾身打顫,臉色發白。
黑衣男子退出院子,一行衛兵沒有華寄倉的命令並不敢輕舉妄動,只亦步亦是的跟在她們身後。
出了長長地迴廊,便到了正院外。齊雅覺得腳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全身虛浮無力。幾乎已是由黑衣男子半抱著慢慢後退。
「啪。」有人將電閘拉下。
華府上下的燈光熄滅,只有零星燭火,大廳裡傳來賓客的喧囂聲。
「保重。」黑衣男子在齊雅耳邊低語一句,齊雅只覺身子一軟,沒了支撐癱軟在地。
槍聲頓起。
「小雅,小雅。」姐姐齊優已經衝到了自己的身邊,周圍還是一片漆黑,華寄倉身邊的衛戍近侍已找來了燈籠,華寄倉籠罩在一圈微光之中。齊雅的手邊,還有黑衣人留下的手槍,齊雅腦子靈光一閃。
看了眼旁邊猶在抽泣的姐姐,齊雅小心摸索著拿起手槍,指向微光的地方。
「砰。」一聲槍響,卻是離著自己這麼近,這麼近。
齊雅甚至能感覺到有滾燙的血,滴落在自己的手上「嗒,嗒,嗒」。
燈光亮起,齊雅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懷中是一動不動的姐姐齊優,頭頂上,數杆黑洞的槍口瞄準齊雅。
華寄倉走過去,蹲下來握住齊優的手,看不出傷心的神色,好似是早就料到了般。
只是靜靜的看著齊優。
「你答應過我的。」齊優已經有些恍惚,可是,還在勉力的睜著眼睛,緊緊地抓住華寄倉的手。
「嗯。」華寄倉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身,齊優似是放了心,朝著華寄倉微微笑了一笑。
齊雅就那樣痴痴的,看著姐姐與華寄倉說著話兒,看著華寄倉抱起姐姐慢慢冷卻的身子,向姐姐的房間裡去。
姐姐始終不曾看自己一眼。
姐姐死了。
是自己親手殺死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