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雅慈官邸外一派熱鬧。政、商界來人自然是不少,或西裝革履或錦袍加身的賓客,出入於官邸之間。
外面熙熙攘攘的熱鬧,何心婉都是聽不到的。
廂房靜寂,梳妝鏡前的她,潔白的婚紗,胭脂點紅。歲月雖已在臉上留下痕跡,但並不礙於這一身的華美與潔淨。
新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羅榮凱一身白色西裝,出現在何心婉面前。記憶中那個清俊高貴的少年,如今已是兩鬢斑白,軍權在握的錦遠最高掌權者。
「你穿婚紗的樣子果然很好看。」駱榮凱難得笑的如此真切溫良。
「說什麼呢?」畢竟旁邊還站著幾個隨侍的丫鬟傭人,聽了這樣一句,何心婉瞬間臉紅的垂下頭去。
「外面一幫子人,你怎麼上來了。」何心婉想起什麼,急切的看向駱榮凱。
「不要緊,溼衣和川華都在。」駱川華緩緩走至何心婉身前:「送你一樣東西。」
駱榮凱手掌攤開,一個長長的簇新紅色長絨盒子,出現在何心婉眼前。
「什麼?」何心婉疑惑的看向一眼駱榮凱,便伸手準備去開啟。
伴著盒蓋開啟的啞響,一條瑩潤粉紅,泛著亮光的珍珠項鍊赫然出現在眼前。
何心婉在看到項鍊的那一刻,臉上微微變色,急忙的轉過臉去。
「我那個時候便想送你一條鏈子,只總沒這個機會。」駱榮凱說完,竟不自覺的微嘆了一口氣:「我來幫你戴上吧!」
駱榮凱這一聲輕微的嘆息,仿若又將何心婉帶回到了舊日的時光。
記得,那還是生完溼衣不久後的一次見面,也是兩人二十八年間最後的一面。
很偶然的,正逢莫家熙的婚禮,雖然那個新娘不是小賢,但看著那個陌生的女子一身潔白的婚紗,還是覺得分外的美好。
她們站在擠擠挨挨的人群裡,雙手相握,耳邊是豔羨的碎語:「新娘子真是漂亮……」
她那時的心,多少還是帶著悲慼。不忍心再看,正準備抽身離開。斜刺裡,旁邊一個觀禮的女子,突然扯著她的衣袖,有些酸意的道:「新娘這身衣服好看呵!」
「不及她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好看。」何心婉站在人群裡喃喃低語,並不全是為回旁邊女子的話而說。其實,她知道,那串珍珠項鍊是莫家祖傳之物,只傳給莫家長房長媳。
然來,隔著這麼長的歲月,他還記得。
但其實又似乎,並未全記得。
項鍊的鎖釦別緻小巧,駱榮凱低頭撥弄了許久,還是未解開。橫擔裡伸出一隻手來,拿過駱榮凱手中的項鍊。
「這一身,小賢已為我收拾妥當。已佩好了其他的首飾,臨了的換恐不吉利,我先收著吧!」何心婉說著話,臉上漸歸於平靜,只是捏著項鍊的手還猶有些顫抖。
「嗯,你決定就好。」駱榮凱收回手,微微一笑。
傭人們早已退下,偌大的房間裡只有新婚的二人。何心婉低著頭,撫弄著掌中的珍珠項鍊,粉色的小珠子,光滑綢膩,指腹輕輕滑過落不到實處,何心婉的心裡,不覺漸生出了悲苦之感來。
駱榮凱在那裡略略站了一陣,看何心婉只靜靜的坐在哪裡。也便悄聲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