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日(10)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2頁,共2頁

「司令。」管家微弓著身子,做了一個作揖。

「嗯。」駱榮凱微頷首,便進去大廳。

駱榮凱四下掃視了一遍,這才微微皺眉轉臉去問管家:「川兒不是已經回來了。」

「公子在火車上染了風寒,昨個兒一回來便躺下了。」管家唯唯諾諾的解釋道。

駱榮凱甚少來這邊,管家自然是畏懼他的。

駱榮凱眉頭又是一蹙,轉身便上去二樓。

司令近侍並管家急忙緊張跟隨。

「左不過這麼大塊地方,你們別跟著了。」駱榮凱說著話,便頭也不回的上去了二樓。

二樓空寂,走廊裡鋪著地毯,壁上的燈也還未及關。盡頭的窗戶,一撮兒亮光比得壁上的燈光更顯清越。駱榮凱的步子沉穩,一步步踱著,走到一處門前便停了下來。

雕花木質房門上塗了一層潔白油亮的光漆,手指觸到上面竟是說不出的光滑膩人。駱榮凱猶豫了一下,並未敲門,而是直接握住玄鐵把手,旋開了房門。

一室靜好,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香味。

駱榮凱抬眼看向床上,駱川華的一邊側臉,隱顯在潔白的棉被間。

只這一眼,駱榮凱便再也未曾挪開過目光。他一步步,緩而輕的走到駱川華的床前。空氣似乎都隨著他的動作而緩慢停滯。

駱川華睡的並不安穩,眉頭緊蹙著。這麼冷的天氣裡,頭上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駱榮凱拿出隨身的手帕,替駱川華拭汗,剛擦拭完,收回。只見床上的駱川華突然驚起,猝然從床上坐起。

「醒了。」駱榮凱從容的收拾好帕子,沉聲道。

「父親。」駱川華剛被惡夢驚醒,耳畔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令他微微失神。

「好點兒了沒。」窗簾還未拉開,一室昏鬱。駱榮凱站在床邊俯看著駱川華,臉被隱在陰影裡,辨不清喜怒。

「好多了,您怎麼過來了,我本欲晚上過去官邸,也好見見何阿姨。」駱川華本欲起身,被駱榮凱攔住,便就著床邊靠躺著,對著駱榮凱講話的氣度,是極恭敬有禮的。

「你不怨我。」駱榮凱定定的看著床上的駱川華,好似是想要在那張臉上找出一些不滿。

「怨您?您指那一件?」駱川華語意清淡,看不出特別的情緒。

「娶新夫人……火車上的刺殺……幾十年來對你不聞不問。」駱榮凱說的極慢,似乎每一樁都是極難開口的事兒。

「娶新夫人,母親去世這麼多年了,您是該找個伴兒了。刺殺,別人的私慾您並不能控制,況且,您也已經提前做好了預防,不是嗎?至於您說幾十年來對我不聞不問,其實,您給予我的遠遠比您所知道的要多。所以,我並沒有什麼要怨恨您的。」駱川華說了這一通的話,微微有些氣喘。

「你母親把你教育的很好。」駱榮凱微微有些動容。

「但她始終都沒有得到她想要的。」駱川華許久沒有從父親嘴裡聽到關於母親的隻言片語,不覺間微微動容。

「她得到了。」駱榮臉色未變,輕輕的說了一句,續而微微嘆息。

駱川華則是極震驚的看向他。

「你母親個性好強,我知道她是極希望你繼承司令之位的。若不是你心有所繫,論才德稍加磨礪還是可堪此任的。」駱榮凱緩緩道來,仿若聊著平淡的家常。

「父親,我辜負了您與母親的厚望。」待駱榮凱提到」心有所繫「之時,駱川華臉上一紅,漸低下頭去。

「你既無意此位,溼衣不可謂為不錯的人選,你不會怪父親厚此薄彼吧!」

「怎麼會,父親首先是錦遠的總司令,而後才是川華的父親。況且,我也認為大哥是極佳的人選。」駱川華這一番話,發自肺腑,句句情切。

「你能這樣想,為父深感欣慰。」駱榮凱微微一笑,臉上露出欣然之色。

「參加完您的婚禮,我可能有很長一段時日不能回國了,您要好好照顧自己。」駱川華眉頭微蹙,飽含歉意。

「不要緊,我身邊整日里呼啦圍著一大幫子人,並不缺你一個,我倒樂見你去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婉兒身子不好,你與她出門在外,都要各自珍惜才是。

「是,謝謝父親成全。」駱川華鄭重的點頭,身子止不住的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