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梳洗,我去安排。」汪薛見看到駱川華如此態度,心裡一喜,留下這一句,便即刻出來包廂。
汪薛見下來火車,本有迎頭的冷風鋪面而來。可他卻並不覺得冷,心裡仿若揣著一團火,異常的熱烈而激動。身為司令近侍,又是七臺出身。他是看著駱川華長大的,自然是最願意他成為駱家的下一任掌權者。
但他也深知駱川華的個性,他品性純良,素來不喜政事、殺戮。如若不是身為駱家子孫,身肩著一些責任,只怕早早就尋了其他的去處。
今日,他得了這差事前來,心裡早就有了一番打算。就是拼著被司令隔閡的心,也要為駱川華謀成些東西,如先機,如人心。所以,才特地的引了這一幫子記者前來。看來川華讀完報紙,心意有變。
想是那何溼衣先前親近川華,與其稱兄道弟,以為是極好的手段。卻不知,如今關係挑明,川華是最容不得欺騙與背叛的。況且,何溼衣還欲謀害他。川華就算是最好的溫良性子,也是會激憤吧!
盼了這麼些年,今日,汪薛見覺得格外暢快。
駱川華下來與記者見面時,已將自己收拾的精神煥發。一身白色西裝,穿的十分妥帖。舉手投足間顯出一股儒雅清冷的氣韻。
記者們看到出國數月未見的駱大公子,自然是格外激動,紛紛蠢蠢欲動。只是,旁邊站著衛兵,又有先前那位同事的先例,大家都不敢妄動,胡亂出聲。
「勞煩諸位等候多時,駱某慚愧。」駱川華一身白色西裝,俊逸的臉上微微含笑。
眾記者自然紛紛禮讓。
「駱公子此番回國,可有十分倉促之感?」一名記者打起迂迴戰術。
「父親婚禮的訊息,對外公佈的也許有些倉促。但,其實我早已收到通知。」駱川華輕笑:「我此番回國不僅只是為參加父親的婚禮。」駱川華頓了片刻,看一眼立在候車室角落處的汪薛見。這一眼,雖只是一瞬,卻似乎飽含了許多的意思。汪薛見只看了一眼,心頭已是巨驚。
「駱公子,還有其他的什麼事情,值得您千里迢迢專程回來錦遠?」有記者及時提問。
「得知何少校是我的兄長,我深感意外且高興。刺殺一事,純屬謠言。請諸位代為澄清。至於所謂的政權之爭,我個人是無心參與政治的。」駱川華並不著急回答記者的提問,緩緩道來。
「我決定在英國潛心深造,近年內不會回國。」駱川華只這一句話,引來記者們一陣騷亂。
「駱公子,您的意思是不會繼承……」有膽大的記者準備上前求證,汪薛見朝旁邊的衛兵使了個眼色。只見身後一干衛兵,長槍一揮,記者望而卻步。
「公子剛剛下火車,站了這許久已經很累了,我們日後再談,日後再談。」汪薛見趁勢上前,將駱川華護在身後,對著一干記者含笑道。
話未完,汪薛見已護著駱川華穿過候車廳,直接上了外面的汽車。一干記者被衛兵們阻截在原地,只能乾瞪眼。
汽車一路疾馳,兩邊的景物瞬間即逝。汪薛見交抱在胸前的手,緊緊繃著,分外僵持。
「汪伯伯,您不要生氣,我有我自己的想法。」駱川華靠躺在車後座,身上還生著病,剛剛說了這許多話,駱川華只覺得身上似火燒,渾身虛軟無力。
「你這樣做,怎對的起夫人寄予你的厚望。」駱汪薛見這會兒心頭憋著一口濁氣,但又無處發作,無端裡生出了一股悲切。
「母親要強了這麼多年,死後,父親也並未懷想他多少。人一生,大抵不得強求。如果她還在,應該不會再強求我坐上那個位置吧!」駱川華手扶著額頭,身上滾燙,頰邊有細密的汗低落下來。
「夫人,不論如何,在我眼中只有你母親才算的是司令的夫人。那個姓何的女人算的什麼東西,連夫人半跟手指都比不上。」汪薛見不知哪裡生出了膽氣,豁然脫口而出。
「以後再不要說這種話了,她畢竟也快成為父親的太太了。」
車子一路走著,駱川華抬眼看一眼窗外,微微皺眉:「時候也不早了,還是回惠仁官邸吧!」
「公子。」汪薛見聲音徒然增大。
「去惠仁官邸。」駱川華並不理會,執意說道。
一時間,負責開車的司機顯出為難的樣子。
「去惠仁官邸。」終是汪薛見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