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天氣晴好。
三日之後,何心婉便會成為駱司令夫人,這些日子自然是不得閒的。
一大早,幾位部長及水務處長的夫人們便聚在雅慈官邸。
諸位官家太太聚在一處,多不過打麻將,聽戲消遣時光。好在何心婉久居攬鳳樓,應付這幫官家太太並不覺吃力。只因身上有病,陪著久了,到底有些不耐煩。而且,這麼多的夫人太太,不是一兩日便能陪完的。
略打了一圈兒,何心婉便推說身子不爽,讓莊小賢替下,進去裡間休息。
朦朧中,隱約聽見外間傳來說話聲。那聲音尖刻,何心婉一下子便驚醒。
「喲,喲,汪夫人您怎麼有空過來。」不知是那位夫人先啟聲說了話,聲氣裡不無酸味。
「汪夫人,實在對不住,夫人身子不適,剛剛去歇息了,這會子只怕剛剛睡著。」莊小賢倒並沒顯出什麼。
「莊小姐客氣,是我來的不巧了。」這為汪夫人,何心婉倒是早有耳聞,是司令近侍戎軍的侍衛長,汪薛見的內人。
自她搬來官邸,有訊息靈便一些的,早早的便來拜訪過了。但只這汪部長的內眷家人並不曾來過。為此,還被其他的夫人編排過幾次。
今天來,卻不知是為何故。
聽汪夫人講話氣度,倒不似一般不懂禮度的官家太太。
「既來了,便一起打兩圈兒吧!興許夫人待會兒便醒了。」莊小賢客氣的邀請。
「也好。」一陣衣衫唏噓聲,接著便是搓麻將的聲音,想來汪夫人已經入座。
何心婉剛躺了一陣子,被驚醒後已無睡意。但又並不想出去,應對外面的那些人。便只睜著眼睛,靜靜的躺在榻上,閒閒的聽著外間的說話聲。
「每次邀你同來,你都是見天兒的不在,今天怎麼得空了?」一位夫人的聲音,話雖說的極得體,也是親暱的聲氣,但到底夾著針棉。
「前陣子正逢過年,城裡的幾處育嬰堂並安老所都得去看顧一番。是以沒及時來向司令夫人請安。」汪夫人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但不知為何,何心婉卻聽出了幾許挑釁之意。
「是啊!我們怎麼忘記了,汪夫人可是巾幗不讓鬚眉的。是司令欽點的慈善會董事。」夫人微酸的聲音再起。
「這是好事,我想夫人自然是贊同的。」莊小賢的聲音頗顯得平靜。
想是那幾位夫人在這裡待過幾日,知道莊小賢在雅慈裡說話的分量。既然她已發話,便紛紛收起了尖利。
「那我便安心了。」汪夫人應對莊小賢的淡定自若,也只是雲淡風輕。
外間寂靜,又恢復搓麻將的聲音。
旁邊有閒看的太太技癢,微不耐煩:「嘖嘖,朱太太你今天出門撞著什麼了,這手氣真是臭,不妨歇會兒唄。」
「妹妹說的可不是,不知是撞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想來汪太太今天也是從惠聚路過來的吧!也是這樣爛的手氣。」想必汪夫人今天牌桌上的手氣也並不好,朱太太心裡不疼快了,自然是要尋他人的不自在。
「朱太太府上與妾身家並不很遠,若說來司令府上自會一路。可有不巧,妾身早先前去了趟竹谿草堂,便就直接從珞珈路那邊過來了。我來的時候,正好還在路邊買了一份報紙呢。」汪夫人細細的解釋,似是沒聽出朱夫人慾將話柄引至她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