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丫鬟小菊早早的起床,準備去清掃浣園官邸庭外的積雪。
昨天下午的那場雪持續到今早才算略略停下。這樣多的雪,可要清掃好一些時辰了。小菊搓搓手,準備開工。習慣性的看了眼鐵門處,遠遠的只見一部車停在那裡。車身上早已積下了厚厚一層雪,前面副駕駛正對的擋風玻璃被掃開了一個乾淨的口子,看來停了很久。可是,車子似乎並沒有要開進來的意思。
門邊休息室裡的侍衛,已經恭恭敬敬的站在車邊。
小菊在沒來浣園之前在雅慈當差,還算有些眼力。細細分辨,認出是駱司令的車。小菊趕緊進去報告給莊姨,莊小賢聽完之後,默不作聲的出去。
莊小賢走出院門便看到了駱榮凱的車,車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她。駱榮凱已經下車,站在車門外,靜靜的等待莊小賢的走近。
「司令。」恭敬行禮,莊小賢還是一慣的恭敬,但也只是恭敬。
「她還好嗎?」駱榮凱問,一臉疲憊。
「小婉已經吩咐了我收拾行李。」莊小賢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想起何心婉這些年遭的罪,莊小賢實在賠不上笑臉。
「她不能走。」駱榮凱的聲音徒高。
「您認為,您有資格留下小婉嗎?」莊小賢實在看不慣眼前這個人總是自說自話的樣子。
「我是沒有資格,可是她……你也知道。」駱榮凱的聲音裡隱隱透著苦澀。
「既然知道,您怎麼還要做傷小婉心的事。我不知道你和何少校發生了什麼事,但昨天晚上,何少校像發了瘋一樣,害得小婉那樣傷心。」莊小賢說著不免想起昨晚的情形,何少校雖是一直不待見小婉,可是到底還是客客氣氣的。可是,昨天晚上,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小婉,彷彿恨不能殺死她。
「你讓溼衣出來,我和他好好談談。」駱榮凱沉吟了許久,吐出一句。
「何少校昨晚回來就病了,如果你還有半分顧念小婉的處境,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莊小賢留下這些話,便頭也不回的步入官邸裡去。
駱榮凱面上一震,竟是半天沒有緩過勁來。
浣園官邸本就依山而建,經過了昨晚的一場綿長大雪。眼前的官邸和後面的山林早已是一片白雪皚皚,恍若幻境。駱榮凱抬頭看著眼前的雪景,萬籟皆寂空茫一片。多麼像自己與心婉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啊!
那時候,也是如這一般的大雪。
自己剛剛回國,奉了母親之命去臨江竹園看望獨居的姥姥。
姥姥是極不待見父親的,總覺得父親就是個粗俗的武夫,就算是當上了司令也是配不上自己女兒的。但到底是母親願意,姥姥也是沒有辦法。
姥爺去世後,倔脾氣的老太太還是要呆在竹園。母親一年的時間裡,也多半呆是呆在竹園的老宅裡陪著老太太的。好歹這次,父親不小心受了傷。母親急急忙忙趕回了錦遠,到底不放心,自己在家還沒坐穩當就被打發過來。
來了竹園,隱去司令公子的頭銜,地方鎮長的兒子莫家熙每日陪著,半大的小子倒是挺機靈。帶著他,將不大的臨江逛了個遍。鄉下地方其實比不的錦遠,但那時候剛剛回國,倒是覺得什麼都是新奇的。玩的也是不亦樂乎。
這日下大雪不能出遠門,覺得無聊至極。莫家熙想了半天支嗚嗚地提議,去鎮上的「攬鳳樓」逛逛。駱榮凱一聽,便知是什麼地方。駱家在這方面倒是沒有過多管束小輩,只是因為大哥駱榮祈前幾年在這上面出過紕漏。父親發了很大的脾氣,家裡人才在這上面有所顧忌。
駱榮凱本就不甚在意去這樣的地方,如此一來更是絕跡。駱榮凱想了一下,便是搖頭否決了莫家熙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