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雪 (6)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2頁,共2頁

亦如她們往日的多次見面般,清淺極力綻開微笑,輕輕的對著那幻影道;「你來了。」

臨死之際能夠再見他一面,多好。

何溼衣拿著駱榮凱簽字的手諭,踹開軍部大牢的門,便是看到了怎樣的一幕。

陰暗狹小的審訊室寒氣徹骨。冰冷的地面上清淺躺在那裡,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裂的不成樣子。一個獄卒正在對她動手動腳,旁邊幾個獄卒滿臉貪婪的旁觀,發出露骨的笑。直到他闖入的那一刻,那涎笑仍是掛在嘴邊。

何溼衣那樣沉穩的個性,雖是極力忍耐,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全身顫抖,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抽出腰間的配槍「啪」一槍便打在了正對清淺的獄卒。其他幾名獄卒看他突然闖入,又貿然傷人,紛紛拔槍欲與其抗爭。何溼衣幾個過肩摔,頓時哀嚎聲四起,獄卒紛紛被摔到地上昏死過去。剩下的幾個頓時驚愣當場,不敢妄動分毫。

一時間,刑房裡一片寂靜,只能聽見何溼衣皮靴踏地的聲音,一步步向著清淺走來。何溼衣走到近前,脫了自己的外衣裹在清淺身上。清淺許是被那哀嚎聲吵醒,朦朧中,微微睜開眼睛。三月不見,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變得更加虛弱蒼白,似乎想向他笑笑,可是似乎牽動嘴角都很顯吃力。

「你來了。」何溼衣只能通過口型判斷是說了這樣三個字。

「嗯,我終於趕回來了。」小心的撫開懷中人蓬亂的髮絲,小小的一張臉,血色全無,嘴唇乾裂出一道道口子。

渾身的傷痕,身上的囚衣早已是血跡斑斑。當他抱起她時,她的身子因為痛疼不受控制的輕顫。懷中的人輕若彩蝶,好似一個不小心,便會從自己的懷裡消逝了一般。何溼衣只是低著頭抱著懷裡的人,看不清表情。

寂寥陰沉的囚室裡,獄卒們感覺到這個突然闖入的軍尉身上的暴戾之氣愈來愈勝,無不噤若寒蟬,屏住呼吸。一室靜謐,空氣似乎都被凝固。

駱榮凱的話還猶在耳邊,「我不抓她來逼嚴業正就範,將來就有人來逼我。溼衣你在軍中待了這麼多年,難道不懂得……」

那麼,就要逼我嗎?

何溼衣收住思緒,抬起頭,已經恢復一貫清冷神色。冷冷的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抱著昏睡中的嚴清淺向門外走。吳午很少看到何溼衣那樣的臉色,似乎是要殺人一般。

站在門邊的章軍官本想說什麼,看著吳午出示的手諭,蠕了蠕嘴只能做罷。

「好好照顧她。」一直靜默在角落裡的嚴業正看著何溼衣的背影,緩緩開口。

「我會的。」何溼衣步伐微頓,復又朝著門外走去。

出了城西監獄,寒風更利。何溼衣小心的將清淺身上的外套裹的更緊一些。司機老陳極遠便將車門開啟。上了車,何溼衣吩咐吳午到懷江醫院去請醫生。

「請了,去那兒?」吳午猶豫間問一句。

「浣圓官邸。」何溼衣頭也不回,已經抱著清淺上了車。留下吳午站在原地看著絕塵的車尾,猶自震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