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淺已經無暇分辨潘芊芊語氣裡責備居多,還是關心更甚。極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潘小姐,碧姨不見了。」
「你說什麼?」潘芊芊臉色大變,想來也是分外驚訝。
「難道不是您?」清淺看清潘芊芊臉上的神色,頭上頓如五雷轟頂「嘭」的炸開。那,碧姨去了哪裡?
「你怎麼會認識碧姨?」潘芊芊一改平日裡的嬌媚可人。神色肅然,若有所思的看向清淺。
「父親被抓當日下午,碧姨就託了人來找我。她受了很重的傷,是父親救了他。」
「受了傷?重不重?」潘芊芊急切的抓住清淺的手。
「我……我上一次去看她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昨天……」潘芊芊抓著清淺的手很用力,清淺忍住沒有喊疼,斷斷續續將經過說與潘芊芊聽。包括父親曾交代的不要來找她。
車廂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清淺瞄一眼潘芊芊臉上神色。也許是出門匆忙,或是不想引人注目。對面的女子並沒有如往常一般,穿厚重的彩服,化濃豔的妝。其實,她的眼睛並不嫵媚,也算不得的清亮。三十多歲的風月年紀,眼角邊已經生出了小細紋。清淺突然很想知道,她,碧姨,還有父親,她們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您和父親到底是什麼身份?」清淺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很鎮定。可是,臉上的鄭重其事到底出賣了她的心。
「你不知道?」潘芊芊沒想到清淺會有這一問,微微錯愕。
清淺搖頭。其實,她可以騙一騙潘芊芊。隨便撒一個謊,說父親身在獄中來不及解釋,或是假裝知道一切漫不經心的套話。可是,她不想。對於父親可以生死相托的長輩,她,不想。
「也許,老嚴是為你好。不過告訴你一些也好,免得你稀裡糊塗的,反而壞事。」潘芊芊帶著些許感嘆。
「如今北地局勢你也有所耳聞吧!」迎面有車經過,潘芊芊側過臉來。
「嗯。」清淺心裡一驚,面上依然鎮定。父親入獄之後,其實也有所猜度,父親與軍部應該有著什麼關聯吧!可是,到底不想承認,也不願往那方面想。
「我與你父親,碧姨都是北地總部安插在錦遠的人。當然,除了我們還有很多人……我們,終有一天,我們會回到垌平。」潘芊芊說完臉上掛著笑,那樣神采飛揚,驕傲滿滿。在安靜冷清的車廂裡,那歲月容顏上好似下一秒便會散發出燦如金子的華光。這種神采,是清淺不曾見到過的。這,便是信念嗎?父親原來是與這樣一群人在一起。
清淺看著,不由得心生肅然。
「只是,如今北地局勢詭秘,大帥生死未卜……碧琪怎麼會突然離開軍部,老嚴的被抓也是疑點重重……。」潘芊芊雙眉緊蹙,陷入沉思。
從洪記綢莊到逸虹居的路程很近,小章儘量將車子開的慢些,但並不能特別的明顯。涼夜如水,兩邊的汽車飛馳而過。遠處,燈火璀璨的逸虹居招牌觸目可見。清淺據在車內這一方黑暗中,專注的等待潘芊芊做出決斷,並不敢去打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