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子歸(8)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2頁,共2頁

清淺知道少賢是喝醉了,想要拉他出去透氣醒酒。少賢卻坐在凳子上,固執的看著清淺尋求答覆。清淺只覺得莫可奈何;「好,我等著你來娶,只要你醒了之後還記的。」

「都弄髒了,不要了。」汽車已經停下,淡色還在眼前搖晃,清淺只覺得心緒慌茫,急忙開啟車門下去。

「不要就不要。」邊少賢看清淺突然的臉色有異,只以為她是因為擔心即將的會面,不作他想。收起帕子緊隨下車。

下了泊油路,循著石階上踱。氤氳霧氣中,只見聽濤閣一角翹起的飛簷掩映在樹影間,似近還遠。

石階直入山中,漸進深林,天光愈暗。已是十月,山中天氣陰涼,臺階上散了一層落葉,皮鞋踩在上面,落葉有一兩片沾到鞋底。轉個彎,石階的一邊是流水潺潺的斜披。

邊少賢看著清淺鞋底沾上的落葉說道;「你靠裡邊走些。」

「哦。」清淺聲音清淡,面上無變,依言略往靠近山岩的近旁走些。心頭卻又是一跳,從來粗心大咧的少賢,何時已經變得如此細心周到。

兩人沿著石階走了約莫半刻鐘,石階兩邊叢林間隱約可見有木芙蓉花開。越往前行,花開越多。古樹漸疏,天光豁開,長長石階兩邊,分列木芙蓉花海,黃色,白色,粉紅,大紅……石階朝上,聽濤閣仰目可見。

朱顏碧瓦淡,聽濤閣久未翻新。抬眼看去,莊重高遠之外略顯一股頹敗之勢。天色陰沉,濃雲低垂,似是要將聽濤閣壓迫吞噬。清淺與邊少賢相視一望,登頂的瞬間輕鬆,漸被即將應對的宴席取代,復又斂氣拾階而上。

清淺她們早到。十月,正是吃蟹賞菊的好時節,聽濤閣的蟹黃魚翅又是遠近馳名的一道菜。每到十月,許多達官貴人,豪商富賈都會慕名前來。許是天色陰沉,進入閣裡才發現,今天來聽濤閣吃飯賞玩的只寥寥幾個青壯男子。清淺與邊少賢被夥計引至頂樓,步入樓閣,不由被眼前璀璨懾住。

滿閣黃菊,花期正好,濃郁的香氣迎面撲鼻而來。有吟唱侍候的伶人早已豔服靜候,鬢髮上也戴了一朵嬌豔欲滴黃菊。清淺看見那朵黃菊,心裡生出異樣。只撇過頭去極力忽略那朵嬌豔。

推開雕花木窗,樓外景物盡收眼底。霧氣氤氳的綿湖水庫,正是豐水期,湖岸邊湖水沒過樹樁。有經驗豐富的漁人還在湖上捕魚,幾隻黑點停在船頭,許是幫助漁人捕魚的鸕鷀。越過暮靄沉沉,阡陌山林。遠處,錦遠城依稀可辨一二。

站在這樣至高的位置,腳下是厚重踏實的木地板,耳邊有風聲呼呼而過。清淺的心是從未有過的虛浮,亦如綿湖上虛無縹緲的雲煙。

「你該不會是在心疼這桌酒席的錢吧?」邊少賢一手拍在清淺肩頭,臉上掛著笑意,鼻頭微皺。

「是啊!不過,這才算的是齊少的排場。」清淺一笑,知道邊少賢是有意開解她。望一眼架子上數十盆菊花有墨荷,春日見山,綠牡丹……作出思考狀;「嗯,等宴席結束了,我得把這些花搬回家去。」

「那我坐哪兒?」少賢驚訝狀。

「你呀?聽說這聽濤閣也安排住宿的。」清淺狡黠一笑。

「女人……」邊少賢惡狠狠的看一眼清淺,正待說話,外間皮鞋踩在地板上,夥計與人寒暄的聲音正傳來。

清淺然本已經鬆弛的身體,又止不住的緊繃了起來。邊少賢安撫的看一眼清淺,便急忙朝門邊的位置走去,清淺亦緊跟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