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禍至(9)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1頁,共2頁

黑夜中,黃包車急速的奔跑在路面上。行到坑窪的地方,車身輕輕一抖,復又疾馳。車上的鈴鐺「叮叮」清脆作響,如暗夜裡一支歡快的歌。

黃包車駛近市區,路燈的光次第變得明亮。清淺抹乾臉上的淚,拿了帕子小心的拭淨瓷碗上的淚痕。

在臨近清浦路的清瀾橋,清淺下了黃包車。

這個時辰,橋上行人已經不多,偶有三兩個晚歸的路人,都是匆忙行路。清淺懷揣著大瓷碗,慢慢的行在橋上,長裙的一角被風輕輕吹起,橋下黑幽的河水潺潺而流。

清淺摩挲著手裡的瓷碗,漸漸走到了橋中段。硬冷的欄杆徹骨清寒,冷風吹在面上,微微刺疼。過了今晚,她就是一個人了,一個人去面對未知的紛擾。不用猜忌他,也免於拖累他。

突然一陣汽車疾馳的聲音傳來,清淺回頭,熟悉的汽車已經停在橋頭。汽車還在轟鳴作響,一個身影飛快的從車上下來,朝著清淺奔來。

清淺還未及辨認,已經被溫暖的懷抱擁緊,何溼衣的聲音低沉的傳來;「你怎麼走的這麼快。」

清淺被何溼衣擁住,鼻間是熟悉的溫暖。不一會人,汽車的副駕駛上竟又下來一個人,清淺定神一看,不正是剛剛載過自己的黃包車師傅?黃包車師傅下了車忐忑的看向清淺她們這邊。

「你……?」隔了良久,何溼衣才鬆開擁住清淺的懷抱,清淺猶疑的看向何溼衣。

「沒事了,我送你回家。」

「長官,這位小姐沒事了,小人可以走了嗎?」黃包車戰戰兢兢的踱到何溼衣身邊,低聲下氣的詢問,滿面的驚魂未定。

何溼衣並不理睬黃包車,只是靜默的看著清淺。

「讓您受驚了,您先回去吧!」清淺看那個黃包車已屆中年,滿面風霜。心生不忍,忙從隨身的手袋裡掏出幾塊大洋遞給那黃包車。

「小人不能要,不能要。」黃包車連連罷手,慌不擇路的朝著夜色昏黃裡奔去。

「你剛剛做了什麼,竟讓師傅這樣害怕。」清淺幽幽嘆了一口氣,他那樣處處周全,風度有禮的人,到底做了什麼,竟嚇的師傅這樣害怕。

「沒有。」陰影裡,何溼衣薄唇緊抿。

橋上,風呼呼的刮過,如同嬰兒的嗚咽。

「我送你回家。」隔了良久,何溼衣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不知是不是風太大了,清淺聽著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澀。

「我送你回家。」何溼衣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清淺在說什麼,僵直的擋在清淺前面。

寬寬的橋面上,路燈依舊明亮,風依舊嗚咽。清淺籠罩在何溼衣製造的陰影下,低著頭,揣著瓷碗的手緊了又緊。

「對,我不相信你。」清淺仰起頭,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向何溼衣,不等何溼衣開口,便又說道;「父親身陷獄中,生死未卜,我不能與一個軍部中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