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父親……父親發生了什麼事?」清淺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父親做生意向來守規矩。
「軍部在肖記碼頭抓到一名在逃的叛黨,而肖記正是伯父的產業。」何溼衣斟酌語氣。
「軍部?肖記?」清淺聽到何溼衣說出軍部兩字,身子恍惚,站立都有些不穩,何溼衣急忙出手相扶。清淺輕輕推開何溼衣的攙扶,在房中站立了一會兒,微一沉吟,轉頭看向何溼衣;
「你能不能讓我與父親見上一面。」
軍部既然插手抓人,必定是極重要的犯人,父親怎會參與進這樣的事?肖記怎麼又成了嚴家的產業?印象裡,嚴家沒有插手過碼頭生意。一切來得太突然,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清淺想與父親見一面。
清淺看過來的目光,令何溼衣微微愣神。
何溼衣沒有料到,面對突如其來的災禍,清淺並沒有顯出神色慌張或是哭哭啼啼的摸樣。或許,她的心裡還是膽怯的,但此刻,她冷靜的神情,有一種近於果敢的孤勇。這個外表嬌弱的女子,還有多少他未曾見過的姿態?
「好,我去軍部打聽,看看能不能探視。也許並不是很嚴重的事,你最好也別去找什麼人,在家等我訊息……我得走了,記住,凡事都有我在!」何溼衣穩定思緒,儘量安慰清淺。
「嗯。」清淺這才發現,何溼衣還是一身戎裝,顯然是剛從軍部趕過來。
何溼衣又交代了幾句,便匆忙離開。
清淺自何溼衣走後自是不能安心,坐在床沿上,腦海裡思索可以尋求幫助的人。剛剛下了一場雨,床榻板上溼涼,清淺赤腳踏在上面,沒覺出絲毫冷意。丫鬟小西找來鞋襪,小心翼翼的為清淺穿上,清淺也未察覺。
大略理出頭緒之後,清淺到底沒有乖乖呆在家裡靜等訊息,而是趕到父親上午被抓的鋪子。鋪子管事老李將上午的經過,細細地回憶了一遍。
上午,外面陰霧沉沉,街上行人稀疏。嚴業正盤算著也沒有什麼生意,便與老李去到庫房盤點藥材。正忙著,一群氣勢洶洶的衛兵,突然衝了進來。領頭的軍官倒還算客氣,稱是發現了嚴家肖記碼頭上私藏有叛黨,請嚴老爺隨他們走一趟。
父親沒有絲毫反抗,便跟了去,臨走還交代老李,暫不要告訴清淺。
因為父親最近與齊家二老爺鬧了不愉快,順帶著得罪了幾個大商賈。照老李的猜測,倒好像是與父親有過節的人,背地裡捏造了禍事來謀害父親。清淺聽著,本覺的不大可能。軍部——錦遠軍政核心所在,怎能是幾個小商賈就可調唆的。
可是,若是「第一商」的齊家,就另當別論。再有一件,軍部提到父親是肖記碼頭當家。清淺細細想來,與漕幫結怨的那一年,嚴家的處境最是辛苦。因為許多的藥材都需要出去外地選購,錦遠水域寬廣,走水路是極方便的。但漕幫在錦遠水運上勢力雄厚,嚴家那兩年總是出現斷貨少藥的狀況。
父親會自己出資收買一個小碼頭,也屬有之。
想到漕幫,想到葛靖,清淺的腦中頓時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雖是清涼的天氣,可清淺頓覺得渾身冰涼,冷汗津津。如果……如果真是那樣,自己該如何面對父親!
清淺打聽完這些,便匆匆與老李道別,準備回家等何溼衣的訊息。
店鋪裡本已經掛牌歇業,一個小啞巴乞丐跑到鋪前櫃檯,依依呀呀不知在說些什麼,櫃檯夥計不耐煩的要轟走小乞丐。
清淺正站在門外等司機開車過來,眼角餘光撇過,小乞丐汙濁的小手上一個滿綠的玉扳指,在陰沉的光線下閃著幽光。清淺頓時臉色大變,連忙奔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