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在清浦路上,兩旁是熟悉的街景,商販們熟悉的要吆喝聲此起彼伏。只不過離開數日,清淺卻覺得分外親切。許是心裡歡喜,小西高興的趴在窗前觀望,不時回頭與清淺講話。隨著車子漸漸駛近家門,清淺心裡慢慢生出惶恐。
雖然父親派了汽車親自來接,但自己這樣膽大妄為。父親能不能原諒自己呢?
一隻手附上清淺的手背,輕輕握住。
何溼衣輕笑著看向清淺;「放心。」
「嗯。」清淺用力回握。
小西回頭剛要說話,看到兩人的神情,急忙噤聲。
滿堂賓客看到應該已經出國的嚴家小姐,與一名軍官出現在嚴宅前莫不驚詫。何溼衣已經換上了戎裝,英氣卓然。清淺一身素雅小洋裝,脂粉清淡,站在何溼衣身側。二人在眾人眼裡儼然一對璧人。
嚴業正很高興,對於兩人的現身,沒有顯出絲毫的詫異,宴席上氣氛和樂。
席宴正酣,何溼衣突然的舉動令清淺措手不及。
他向嚴業正提親了。
高朋滿座,何溼衣誠懇的站在嚴業正面前,賓客譁然。
她說她要留下來,他只說了一個字。沒有讚許,沒有承諾。可是,他給了這留下一個最好的理由。
嚴業正微微顯出錯愕,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清淺,卻並不是在詢問清淺的意見。不再遲疑,隨即朗笑,拍向何溼衣肩膀,算是應允了。
事情發生的這樣突然,父親如此之快的同意,這些都是清淺史料未及的。直到何溼衣拉著她去給嚴業正敬酒,清淺都有些恍惚未醒的感覺。
滿堂賓客紛紛舉杯致賀,一時間,宴席上好不熱鬧。
月上中天,賓客盡散。傭人們還在疲累的收拾殘羹冷炙,清淺送別何溼衣後便趕往嚴業正的院子。在院子裡徘徊許久,並不敢敲門。今晚的月亮特別圓,月色皎潔,漫天繁星璀璨。院子裡的一方假山佔據了大半的位子,假山下生滿雜草,有蛐蛐在其間唧唧吱的叫著。
「小姐。」房門從裡面被開啟,管家老李從嚴業正房間裡出來,看見清淺微一躬身。
「李叔。」清淺澀然一笑。
「進來吧!」嚴業正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何上尉已經送走了。」嚴業正臥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燈光下臉色紅暈,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嗯。您的頭又疼了?」清淺輕聲相問。
許久,並不曾聽到嚴業正的回應。
「我給您揉揉。」清淺走至嚴業正身邊,為嚴業正按揉額頭。
房間裡點了驅蚊的薰香,一股艾草的濃烈香氣,盈滿於室。清淺不慣聞這個味道,嚴業正卻是喜歡。
「父親,對不起。」
「你中意何上尉?」嚴業正還是閉著雙眼,躺在椅子上。
「我……」清淺情難開口。
「你至學業於不顧,貿然留家,便是準備要與那何上尉私定終生?」嚴業正的聲音低沉,說著話雙眼也已睜開,從搖椅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