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靖受傷,漕幫惱羞成怒。當天下午便有漕幫的人衝進嚴家藥鋪打砸,揚言誰跟嚴家往來,便是與漕幫作對。晚上漕幫更是派了人來嚴家強行擄人。
幸虧當晚清淺去了同學家中,漕幫的人撲了空。
隔日,嚴業正請了齊夫人,帶上清淺,親自去到漕幫求情。
清淺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森然的場面。
暗沉的廳堂裡,佈滿身著玄色短衫的男子,個個面色兇狠。地上鋪著猩紅地毯,偏右的梨木長架上擺放著幾把長劍短刀,鋒利奪目。本是炎熱的天氣,卻無端端令人心裡生出徹寒之感。
漕幫的當家,葛靖的父親——葛玄衣,是個給人感覺很陰鬱的人。五十來歲,保養的極好,靠坐在椅榻上抽著大煙。榻几上茶碗、煙燈、煙槍、煙釺……一應俱全。只與齊夫人打過招呼,並不理會清淺父女。
「葛爺,好久不見。」齊夫人熱絡的與葛玄衣講話。
「齊夫人,你的來意在下明瞭。只是此事攸關我漕幫聲譽,就算在下願意既往不咎,但對漕幫的兄弟也實難交代。」葛玄衣從榻上坐起,旁邊侍候點菸的兩個俏麗女子紛紛退下。
「葛爺說的極是,只是嚴小姐年少輕狂,並無意冒犯令公子,還請葛爺看在妾身的面子上,網開一面……」齊夫人親自過去為葛玄衣端茶。
齊夫人雖是女子,但自從齊老爺去世後,一直掌持齊家生意,是錦遠商會的總會長,在錦遠上流很有臉面。齊家在錦遠的勢力更是不容小視,齊夫人能夠如此低聲下氣為嚴家父女求情,葛玄衣自然要給她幾分面子。
「此事也並不是沒有轉圜,只要嚴小姐嫁與我兒……」葛玄衣吐出一口輕煙,雲霧繚繞,看不清表情。
清淺從小被嚴業正嬌慣,何曾遇上這樣欺辱人的事。饒是葛玄衣氣勢bi人,可是胸中還是憤惱異常,先前對於同學誤傷葛靖的歉疚一掃而光,熱血上湧,忍不住脫口而出;「我不嫁。」
齊夫人一個凌厲的眼神掃來,清淺連忙噤聲。
「哈哈,小丫頭有膽識。」葛玄衣突然朗聲大笑,面露笑顏。可是端在手裡的茶盞,「砰」已經摔到了清淺腳邊,青玉般的茶盞頓時粉身碎骨,茶水四濺。
旁邊上來一人不由分說架住清淺。
「葛爺息怒,妾身也以為這婚嫁之事是強求不得的。」齊夫人情知清淺惹怒了葛玄衣,一面暗露袒護之意一面向嚴業正使眼色。
「小女愚鈍,多有冒犯,還請葛爺大人不計小人過。」嚴業正躬身行禮。
「既然嚴小姐不肯相嫁,葛某並無意為難。只是小兒平白受傷,理應要有人來負責吧!」看齊夫人軟硬兼施,葛玄衣知道齊家定會一力維護嚴家父女。到底有些忌諱齊家勢力,自知如果惡意為難,並不能得到什麼好處。卻並不甘心就此繞過清淺。
「好,我還你們便是。」清淺情知葛老爺絕不會甘心就此罷手,心一橫,向束住自己的人虎口狠咬,那裡吃疼,放開清淺。
清淺抽起近旁長架上的短刀,朝自己腕上就是一刀。
「清兒。」清淺動作太快,嚴業正想要阻攔已是不及,急忙去為清淺止血。
葛玄衣似乎也未料到清淺xing烈至此,一時臉色鐵青。
「既然嚴小姐已經賠禮,相信葛爺必不會再為難與人。那我們先告辭了。」齊夫人適時站出,攙扶著清淺準備離開。
「等等,葛某保證有葛某在漕幫一日,必不會為難於你嚴家。但至於小兒,葛某就鞭長莫及了。」
「好。」齊夫人朗聲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