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去取清淺她們落在飯店裡的行李,房間裡只剩下小西和清淺兩人。
「小姐,那些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跟蹤咱們?」小西哭過之後,又喝了一些粥,精神好了許多。
「我也不知道,現在幾點?」是什麼人,在飯店裡的時候清淺已經有所猜度,後來到了碼頭更是確定。只是並不能跟小西講。
床頭架子上的藥水瓶子,藥水只剩下一小半。小西還以為清淺是擔心來不及趕上輪船;「我們還有兩個鐘頭呢!夠小姐將這剩下的藥水打完。」
「小西,你喜歡出國去嗎?」鬼使神差,清淺突然問向匍匐在床側的小丫鬟。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不過,老爺說出國對小姐好啊!那小西就是喜歡的。」小西露迷茫的神色,但只是一瞬,便就為自己找到了答案,笑逐顏開。
「小姐,您不想出國去嗎?」畢竟是跟隨清淺多年的丫鬟,小西一下子看出了清淺的遲疑。
「我……」清淺愕然,戚涼芷也問過她同樣的話。喃喃道;「我怎麼會不想呢?」
房門被輕輕推開,何溼衣推了輪椅進來;「嚴小姐的腳傷的厲害,醫生建議暫時不要下地才是。」
「哦,我去看看李管家把行李拿來了沒?」小西看到進來的何溼衣,狡黠一笑,溜出了房間。
何溼衣朝著清淺輕笑,走近床邊,檢視藥水瓶。
「我已命人查那些人的底細,嚴小姐請放心,在下一定會將你安全送上船。」檢視完藥水,何溼衣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姿勢端正。
「何上校也贊成我出國?」清淺凝神靜氣,眉心擰緊。
「出國很好。」何溼衣臉色未變,神色如常。
「既是如此,你為什麼要對我好。」清淺覺得胸中似有一股鬱氣難以化解,如果不問個明白,自己實難甘心。
衝動出口,清淺心裡竟有種說不出的爽利。但隨即又忐忑,他有太多的理由對自己好;「因為你是川華的學妹,因為令尊是我朋友的救命恩人……」
長久的沉默,清淺以為何溼衣不會給她答案。
「因為,我喜歡你。」何溼衣的話簡短而輕巧,清淺坐在床上,不敢挪動分毫。陽光透過紗簾灑照在被子上,手背上的針管裡,最後的一截藥水還在慢慢的注入。清淺低著頭,好像是在專注的看著針管裡的藥水。
這樣簡短直白的話語,令清淺久久不敢抬頭看向何溼衣。
「護士……護士。」清淺還來不及開口說話,何溼衣已經大步出門去喊護士。
「怎麼現在才喊人,看看,都回血了。」護士是有些年紀的婦人,一邊幫清淺處理手上的針孔,一邊嘮叨。
清淺臉上掛著歉意的微笑,眼角瞥去,何溼衣正準備出門。
「你不要走。」清淺只說這一句,頓覺羞怯難當。但到底鼓起勇氣,將後面的話說完。「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旁邊的護士,一臉赫然。
「我不走,我還沒送嚴小姐上船。」何溼衣的聲音暗啞。
清淺的神情頓時黯然。
這是一傢俬人的小診所,步出病房便是一方整潔的院子。有兩個病人攙扶著在院子裡散步,小牆外,高大的柳杉蔥翠欲滴,越過牆頭,蔓延至庭院。
何溼衣在門外的木椅上坐下,一身銀灰色綢子的長衫在晨陽中熠熠閃光。
他安靜的坐在牆下,眉頭輕鎖,既不喧鬧也不張揚。卻惹得路過的小護士頻頻側門。指間的香菸燃盡,一個身影從院子外跑來。
吳午也是一身便服,走至何溼衣身旁,躬身耳語;「查出來了,正是軍部裡的人。」
「嗯,知道了。」何溼衣起身敲響病房門。
何溼衣步入病房,護士已經離開,清淺也已穿好行裝,神情落寞的坐在床邊;「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