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赴宴(10)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2頁,共2頁

「我聽父親的便是。」這幾年,清淺發覺自己越慣於說這句話。

「父親,這幾日,我想去醫院裡照顧何少校。」清淺本已出門,突然又回頭說。

嚴業正神色流轉,端著茶碗的手,有瞬間的緊繃:「理應如此。」

「謝謝父親,我先回屋去了,您也早些歇息。」清淺粲然一笑,轉身輕巧的出了門。耳下的兩顆珍珠耳環,輕輕晃動

成套的沙發座椅,一色的茶具器皿,裝裱精美的畫框,沒有病房一貫的消毒水味。床前的小櫃上,一束亮白的茉莉花,滿室馨香。清淺的腳已經踏在光亮的紅木地板上,還是懷疑,這是在懷江醫院?

懷江醫院竟然有這樣的病房!

「嚴小姐,您來了。」清淺還在猶疑的打量病房,吳午已經迎了過來。

「怎麼換了病房?讓我好找。」清淺回過神,只不過幾天工夫,何溼衣臉上氣色已大好。清淺進門,何溼衣正靠坐在床邊看書。

「是司令親自吩咐換的。」吳午說著話,語意裡帶著一絲神氣。

「哦,難怪。看來,我這花估計是沒地兒cha了。」進來時,便看到門口一溜兒擺滿花籃。看到病房裡的佈置,清淺算是恍然大悟了。

「怎麼會沒有地方cha?嚴小姐來,總會帶花。我們少校可是特地吩咐留了花瓶,我這就去打水。」吳午笑呵呵的捧了花瓶出去,並不給清淺爭辯的機會。

清淺知道,何溼衣定然是沒有吩咐這樣一句。可是,何溼衣靠在床邊並不否認。只是望著她淡淡的笑。

清淺今天穿一件湖藍色短袖旗袍,頭髮沒有挽起。那旗袍的顏色,與時下女學生裝的顏色是一樣的。她捧了石榴花兒站在病房中,紅花藍裙,如同羞怯的女學生。這情狀看在何溼衣眼裡,心裡似是有輕柔劃過湖心,泛起圈圈漣漪。那本是很輕柔的東西,輕輕一劃,卻能夠將平如鏡面的湖打破。

今天出門的時候,清淺看院子裡石榴花兒開的極好看,便折了幾枝。清淺捧著花兒,站在房中央,被何溼衣長久的凝望,心裡不覺羞怯起來。

空氣中,花香靡烈。

「吳午怎麼去了那麼久?我去看看。」捏著花枝的手不覺間用了力氣。花枝折斷,猝然疼痛,清淺頓時清醒,慌亂的步出病房。

出了房門,清淺靠在病房外的牆邊,氣息紊亂,久久難平。

病房裡,何溼衣看著緊閉的房門。本是清冷的臉上,勾起一抹淺笑。

吳午陪著說了一會兒話,便回軍部辦事。吳午一走,何溼衣接著看報紙,房間裡又陷入沉靜,清淺本是爽利的xing子,不知為什麼,在何溼衣面前,卻總也大方不起來。床頭櫃子上有新鮮的水果,看那籃子上的標識,便知是外貿貨。這樣的時令節氣,那裡還有橘子可吃。清淺挑了一個黃橙橙的橘子,剝給何溼衣吃。

橘子剛被剝開一個口子,一股橘子所特有的酸甜撲入鼻尖,嘴裡似乎也泛起了酸味。清淺將橘子剝的極乾淨,連著橘瓤上的那層白色橘絲都剝的乾乾淨淨。她低著頭只管專心致志的剝橘子,披散的頭髮順到了兩邊,露出後勁上一撮白淨的皮膚,吹彈可破。

何溼衣本是被那陣橘香,引著抬了頭。目光所及,正是撞上了這一處。一時間竟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鎮定片刻,便只當是好奇:

「嚴小姐這橘子剝的真是乾淨。」

「這橘絲有些苦味。」清淺剝桔子,一向習慣如此。

「其實橘絲是好東西,有理氣化痰的功效。」何溼衣記得,在家的時候莊姨曾經告訴過他。

「我只當這橘子剝了這層絲,既好看又好吃,費點功夫,也是沒什麼。然來是白費了力氣。」清淺不再剝那剩下的橘絲,將剝好的橘子遞給何溼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