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赴宴(3)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2頁,共2頁

回了家,剛進院門,傭人張媽看到清淺脖子上的紗布。在院子裡便「咋呼」起來;「誒喲喂!我的大小姐,您這是遇上了什麼事啊?」張媽脾氣火爆,嗓門兒極大。一時間,一大家子的傭人丫鬟湧出大半,簇擁到清淺身邊問長問短。

「我好好的,沒什麼事兒。」清淺輕輕一笑,以示安慰。

「吳長官,麻煩您送我回來。進來寬坐,喝杯茶水休息一下吧!」清淺看送她回來的吳午,站在院門邊,正是要走的意思,急忙挽留。

「嚴小姐客氣,天色已晚,下次有機會再到府上叨擾。」吳午咧嘴一笑,告辭離去。

看看天色,確實已到掌燈時辰。清淺知道不日便能再見,也沒再強作挽留。吩咐了傭人送吳午。

嚴業正聽見外面的吵嚷聲,從裡間出來。踱步到了廊下,看到清淺頸脖上的紗布,眉頭一皺。清淺最是怕父親皺眉,撇下一大幫子傭人丫鬟,飛快跑近嚴業正跟前,喊了聲;「父親。」

「嗯。」嚴業正是不會在下人面前訓斥孩子的,轉身進了大廳。

清淺跟著嚴業正進入廳裡,嚴業正還沒開口問起。清淺已經‘竹筒倒豆子’將下午在福祥茶樓發生的事,全部說與他聽。雖知父親是講究禮數的xing子,知道後必要致謝一番。但清淺明白隱瞞下來,只怕會給父親徒增猜疑。

「如若必要,還是儘量少與軍部的人來往為好?」嚴業正聽清淺說完,並無責怪的意思,但語氣裡到底帶著幾分憂慮。

「嗯,清兒聽父親的便是。」清淺未曾見過父親用這樣的口氣與自己講話。又知父親素來不喜結交軍政官閥。急忙低頭應承。

「脖子上的傷,還疼不疼?」清淺自小無母,全由嚴業正一手帶大。父女感情,便是異與平常人家的。清淺本是穿了一件西式的白底藍蓮花長裙,白裙素雅,隱隱燈光下,清淺仿若一株柔雅藍蓮。加之頸脖處包紮了紗布,愈顯羸弱。嚴業正聲音雖是平淡,但到底是心疼了。

「不疼。」清淺聽父親這樣問,心生歉疚。前幾年,自己惹出了那樣的禍事,父親也是這樣淡淡的問。想到氣氛太過低沉,便抿嘴朝著父親笑笑:「您這會自,是不是又得琢磨著,去哪兒請宴席呢?」

「鬼丫頭,你就認定了,我定是會請客的!」駱榮凱眼見著清淺這幾年越發懂的體貼人,心裡是又喜又憂。知她這是在寬解自己,也就順便打趣。

「您難道不會請?……真的不請?……」清淺攀著嚴業正的胳膊,兩人相攜著步入飯廳,傭人早已佈置好了飯菜。

因為一天裡,父女大多隻有晚上才有機會一處吃飯。白天,嚴業正要去鋪子裡。清淺在學校有課。所以,嚴家的晚餐最是豐盛。

銀絲桂魚、八寶脆皮雞、糖醋白菜,葵花豆腐……都是清淺與父親吃慣的菜式。

「出國的事兒辦的怎麼樣了?」嚴業正向來推崇「吃飯不語」,今天還是首次破例。

「差不多了,我想等您過完生日再去。」清淺上午一番折騰,此時看著滿桌的飯菜,也覺得餓了。嚴業正一貫主張女子自立,清淺出國留洋,除了錢財上,其他一概都是由清淺親自打理。

「生日年年過,不用特地等,學業為重。」嚴業正不拘「女子讀書無用」這一說,卻是清淺很敬重父親的原因之一。

「嗯,再看看吧!」清淺嘴上雖是這樣說著,心裡已是打定了主意,定是要等父親過完生日再出國去的。

晚上洗澡,因為傷口不能沾水,免不了要麻煩一番。丫鬟小西伺候清淺洗澡,自然又糾纏著清淺,將上午的事講了一遍。

水桶裡浮著的玫瑰花瓣,手一拍,花瓣在水中一蕩一蕩。伸手抓了一把,滑嫩滑嫩的。

「小姐呀!那個軍官長的好不好看?」小西不過十五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

「好看啊!」清淺不由得想起了何溼衣的臉龐,挺鼻薄唇,再加上那份冷冽的氣質,確實算是好看的。

「那有駱公子好看嗎?」小西見過駱川華一次,在她眼中,駱川華是最好看的人。

「嗯,有吧!」清淺抓著玫瑰花瓣的手,不覺鬆了一鬆。幾片花瓣從指間落入水中,隨著水波慢慢暈開。另一張臉浮現在清淺眼前。如若不論氣質,那兩個人其實是有幾分相像的。都是略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難怪自己當時會有一瞬間的恍神。

一個溫文爾雅,溫如暖陽。一個從容淡定,凌然自制。氣質迥異,還是不一樣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午折騰的累了,還是這水汽悶的人腦子發昏,亦或者是想起駱川華。清淺只不願再在桶裡待著,拭乾水跡上床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