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緩緩流暢,進入迎年月裡,李薇剛過了生辰,周濂風塵僕僕的從京中回來了。他這一走三四個月,再不回來,宜陽那邊兒快要瞞不住了。
李薇與賀永年且驚且喜,將他迎到廳裡,還未等周濂坐定,李薇便問起何文軒的情況來。周濂連連擺手,喝了兩口熱茶,才笑了一下,道,「因有梨花每十日一封去信詢問,我在京中是片刻不敢鬆懈呢。」
李薇看他臉上雖有掩飾不住的疲倦,神色卻不凝重,心頭微定,又聽他這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連忙又讓丫頭續茶。
今日天氣陰冷,周濂連喝了兩杯熱茶,才道,「無須擔心,無大事了只是現在卻不能出來。」
李薇看了下賀永年,她對官場之事一竅不通,問也問不到點子上。賀永年沉默了片刻,「能在裡面不受委屈,暫時不出來也好」
周濂點頭,「嗯,別的話不能細說,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們只要知道他一切都好便成。最遲明年此時,應當能平安出來了。」
賀永年頓了片刻感嘆一聲,「早先我與睿哥兒說過君以此興,必以此亡的話,竟說中了。」
周濂搖頭,「意思是對的,卻不貼切。他這個局不會把自己折在裡面的,都且放心吧」
有周濂的話,李薇心頭更安定。送走周濂,與賀永年在廳中又猜了大半晌,何文軒將來會如何如何,終就是猜不出來,一陣睏意襲來,她便回房睡去。
再次醒來時,院中已是一片薄白,映得屋裡亮堂堂的。麥芽兒聽見裡面的動靜,忙挑了簾了進來,問道,「小姐,你醒了?」
李薇應了聲,麥芽兒過來挑開床帳子,笑道,「姑爺去檢視鋪子,讓小姐起來,莫出屋子,外頭下雪了。」
李薇又應一聲,穿了衣裳,到正廳裡,讓麥穗去叫孫氏來。秋天裡新收拾的地龍,使得屋內溫暖如春,很是舒爽。
孫氏正在前院指揮著小子們掛紅燈籠,聽麥穗說,李薇找她,匆匆過來,立在廊子下撲打身上的雪珠子,隔著門簾兒笑道,「小姐有什麼吩咐?我這身上冷,且在廊子下先暖暖身子再進去。」
李薇笑了下,道,「也沒什麼緊要的事兒,今兒正好沒事兒,咱們合計一下,年節禮該如何置買,如何送」
孫氏仍在外面回道,「好,是該合計了。前兩兒我去街上,便瞧見各處都比往常熱鬧了許多,家家戶戶都往家裡搬過年吃用的呢。」
又過了一會兒,孫氏覺得身上寒氣去了些,這才進屋向麥芽兒道,「你去取了筆墨來,我們議著,你記著。」
麥芽兒清脆的應了聲,轉身到正房西間裡,取了筆墨來。李薇與孫氏合計著年節禮要送哪些人家,都備些什麼好。
自己家的那一大家子人,倒還好。說到賀府時,孫氏道,「往那府裡送年節禮,小姐要不要問問姑爺,那府上在安吉的酒樓現下也易了主,由姑爺一手開起來的綢緞鋪子,現在也算是咱們自己個兒的了。聽大山與柱子兩個說,那邊府上的境況不甚好,咱們是送實用的為主,還是面子上慣見走的那些禮?」
李薇想了下,搖頭,「不用問他,我做主了。年節禮按慣見走的禮備吧,另外你見了柱子問問他,賀老爺的身子如何了,若是仍不太好,單多備一些貴重的藥材送過去。」
頓了下又道,「那府上境況也只是沒有往常那般好,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
孫氏應了一聲。麥芽兒在一旁提筆刷刷的記了。主僕幾人議了這些事兒後,李薇叫麥穗取了裝錢的匣子來,將銀子支給她們,讓她們各自去忙活。
自己仍坐在椅子上思量,賀永年在安吉州府內,各個生意夥伴之間的走動節禮,以及給各位官員的打點孝敬。
這一想便到了傍晚,賀永年回來時,她仍在苦思著。他進了正房,看她擰著眉頭的模樣,問了原由,不由笑了,「誰讓你操心那個?有大山和柱子打點呢。」
李薇嘿嘿笑了幾聲,想到大山和柱子幾個,便拉他坐下來,問道,「即這樣,那些人我不管了,大山與柱子兩個你總要有所安排吧?這麼些年他們可是幫襯了你不少呢。」
賀永年點頭,「是,這個事兒我也想了許久呢。梨花覺得是給銀子好呢,還是一個人給一個鋪子,再買一座宅子好呢?」
李薇愣了一下,好奇,「你現有那麼多銀子麼?」
賀永年搖頭笑笑,「差不多吧。三姐夫拿走的銀子,在京中打點以及留於孟家,約用去了一萬兩。他要留給我兩萬五千兩,說餘下的那五千兩由他擔了。我沒同意。現下還餘二兩萬。」
李薇想了下,道,「不若給鋪子吧。給銀子顯得生份了。宅子的話,若他們兩個想在安吉安家,能買了給他們再好不過說心裡話,大山與柱子,在我心裡頭,跟自家人不差什麼,咱們往後愈來愈安定,真不忍心還讓他們受你差使」
賀永年點頭,「嗯。他們兩個的恩情,我記得呢。日後會慢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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