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章 真相大白

秀色田園 某某寶 第1頁,共2頁

214章真相大白

李薇本來只是猜測,一時想左了,自己狠嚇唬自己。又因她出來祭拜,並未著以面紗遮面,而賀永年殷切關懷,神情焦急,幾欲要來環抱她,已惹得有人引頸而望。她忙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氣兒,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兒,我們進內院說。」

賀永年回首掃過眾人,微點了點頭。一手端著托盤兒,一手扶了她的手臂向二門走去。方羽在立在原處,遙望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二門內,半晌不曾動一下。

入了二門後,李薇心中已定了下來,偏頭看賀永年,不好意思的笑著,「嚇著你了吧?」

賀永年看她臉色已恢復如常,微微搖頭,問道,「方才到底是怎麼了?想到了什麼?」

李薇咬了咬嘴唇,雖然方才是她沒有根據的亂猜,但事關春杏的安危大事兒,還是不得不防。便與賀永年悄悄的將這參湯的來歷,以及自己的猜測說了,「我也是因突然想到這個,又往深處想四姐腹中孩兒已是滿八個月了,若真有問題,那豈不是一屍兩命,這才嚇到了……」

賀永年眉尖緊緊蹙起,望著托盤之中已灑得只餘下半盅的參湯,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光。

然後舒了眉頭,浮了一絲笑意在臉兒上,一手拍她的頭,輕斥,「只猜些不吉利的。這參湯先放著,我們這就回院兒現去給春杏再熬。至於這事兒,等老太太入了土後,再與睿哥兒說說,再找個老郎中來瞧瞧,是否真的有古怪。」

李薇點頭,也覺自己這般猜測,對春杏而言實在是不吉利,忙「呸呸呸」了幾聲,雙手合十,嘴裡喃喃有詞,向天上地上過往四方神靈的告罪,又給春杏祈福。

賀永年含笑看著她,道,「梨花心裡只有爹孃和姐姐們。碰上她們有一點事兒,便慌了神。」

李薇放下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只有這麼點出息了。爹孃姐姐虎子都平安幸福,她便無所求了。

拉他快走,「午時末要出殯,咱們快些熬了給四姐送去。這家大房太太實在是更討厭,四姐又不是她的兒媳,她管那麼多做什麼?武太太說不讓四姐守靈哭靈的,她就是不同意。」

賀永年一笑,禮節禮儀之事,是有些人家格外看中。即便是在李家村,也有些老古板人家,一應禮節都要周全。但是這麼些年來,李海歆夫婦疼愛她們,不是極重要的禮儀禮節上,不太願意難為她們去做去行這些虛禮兒,反正是人情世故往來上,多教她們些心胸寬廣,對家財不爭不搶,對公婆孝敬的大道理。這姐妹幾人倒是聽的。除了在賀府這件事兒上。

若今日之事放在李家,大家定然會達成共識,第一要務是要顧著春杏肚子裡的孩子,而不是先顧什麼禮儀。

便附合她道,「是。不過,這事兒自有睿哥兒護著春杏,我們不便插話。」

李薇點頭。兩人趕著回了春杏的院子,升火重新熬製了參湯,快熬好時,蘭香回了院子,李薇一見她,忙問,「可是快要抬靈柩出門了?」

蘭香點頭,「是呢。」

李薇手忙腳亂的將小廚房中早上現做的糕點,裝了兩盤兒,看參湯已差不多了,便盛了起來,自己要端去給春杏。

蘭香道,「不用五小姐去。我們太太說,去墳里路遠,我們小姐身子重,只用送老太太出門兒便可,不必跟著去送喪了。」

李薇這才鬆了一口氣兒。要說讓春杏去送到墳上也是正理兒。若武太太堅持,這禮節上還真挑不出她什麼錯來。

蘭香端著托盤子走了。李薇本要跟著,那後面祭靈的全是近親女眷以及家奴下人,個個都是重孝加身,她又沒著孝,又是親戚,去也不太合乎禮儀,便作罷。

與賀永年回到偏廳之中,商量著,「年哥兒,不若給娘寫了信,讓她來照看四姐一些時日?咱們留不到她臨盆時,我真怕……」

賀永年將她拉過來,環在懷中,安撫道,「且先不急說著這個,等與睿哥兒說了,請個大夫來瞧這參湯可有異常,再做打算。」

李薇嗯了一聲,自嘲道,「三嬸兒說我學了爹孃愛操心的性子,還真是一點不假呢。」

賀永年只是笑拍著她的背,不言語。

過了午時後,突然聽前院兒哀樂大起,李薇猛的站起身子,走到廊子下聽了聽,回頭笑道,「武老太太出殯了。四姐該回來了。」

果然過了二刻鐘後,院外有人聲由遠及近,而那哀樂聲,也漸去漸遠,遙不可聞了。

李薇三步並作兩步跑下臺階,剛跑到院中間兒,春杏坐著青油小帷車,已到院門口兒。

瞧見她便笑道,「梨花慌著要去做什麼?」

李薇看她精神雖還好,可臉龐卻消瘦下來,臉上倦色難掩,便笑道,「沒事。四姐累了吧,先睡會吧?小寶貝可乖?」

蘭香菊香扶著春杏緩緩走近,她撫著肚子道,「嗯,是有些累了。這小傢伙怕是也不舒服,剛踢騰了幾下呢。」

李薇忙讓蘭香扶著春杏回房歇著,又殷切的跟了進去,問問肚子可疼,有沒有旁的不舒服的地方。

春杏倚靠在床頭,笑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了經驗呢。」

李薇一邊替春杏將頭上的黃麻喪巾取下來,一邊斜她,「我是有樣學樣兒,行了吧?見天兒聽咱娘唸叨這個,還能一點也記不住?」又問一遍兒春杏可有哪裡不適,春杏搖頭。

她這才放了心,讓春杏先歇著。走到外間兒,拉了菊香到門外,小聲吩咐她,「給四小姐瞧病的郎中是哪個,你與方哥兒這就走一趟,請他來給四小姐診診脈,瞧瞧胎氣兒動沒動。」

菊香應了聲,轉身兒回屋去換下裱了黃麻喪布的鞋子。一般人家是極忌諱旁人將喪衣喪鞋這些東西穿到自己家裡來的。

菊香走了後,李薇叫蘭香在外面聽著些動靜,自己進了偏廳。這些天來,她雖然沒幫什麼大忙,卻也是整天東跑西跑的,一晃近十日過去,身子也真是乏了。

賀永年指著臨窗子放著的長塌,道,「來,你也躺一會兒。」說著起身到外面兒向蘭香討了一床薄被來。

李薇是真乏,便也沒推,在長塌上躺下,賀永年替她蓋了薄被,正要去一旁坐著,李薇伸出雙手抱了他腰,輕笑,「就這裡坐著吧。」

賀永年偏頭笑笑,便坐著不動。他這麼些天來幫著武睿跑前跑前的,愈發瘦了。這麼想著,環著他的腰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屋內光線已暗了下來,身邊已無人影,院中有雜亂腳步走動輕響,看看日頭,想必是送殯的人都回來了。

翻下身塌,出了偏廳,果然院中這些日被派到武太太跟前當差的丫頭們都已回來,有人瞧見她,忙行了禮。

正廳之中,正在說話的武睿賀永年春杏三個,立時停了話頭。菊香打了水走過來,笑道,「五小姐這一覺睡得可好?」

李薇點頭,「好。」又問,「郎中可來過了?有沒有說旁的話兒?」

菊香點頭,「是來過了。郎中說我們小姐這些天操勞,略動了胎氣,倒沒大礙,開了幾劑藥,要她再靜養一些時日。」

春杏沒事兒,她便放了心。略作梳洗便去了正廳。這幾天來,她極少見到武睿,此時再見他,神色面容皆憔悴不堪,十幾天未曾修面,下巴上青幽幽的一片。

襯得他此時黑沉沉滿帶怒意的神情,頗有些成熟的男人氣。春杏倚靠背軟墊,窩在椅子上,向她笑道,「快來坐吧。委屈你在小塌子睡了一下午。」

春杏雖然笑著,卻不太歡暢,隱約之中帶了些凌厲。再看賀永年神情也有幾分凝重,猜測他是不是趁著郎中來時,請人驗過那參湯了。

一邊落座,一邊小心的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春杏瞥了武睿一眼,搖頭,「沒什麼。正與年哥兒說呢,你們在這裡也呆了有十來日,這兩天好好歇歇,早些去安吉吧。」

武睿回神過來,擠出一抹笑意,「嗯,家裡還有許多事兒,我便不多留你們了。」

李薇瞥了眼賀永年,又看看春杏武睿,明顯是有事兒,卻要瞞著她。武睿瞞著倒還好說,如果參湯真有問題,怕是存著家醜不外揚的心思,春杏瞞個什麼勁兒?

與幾人應付了幾句閒話,叫春杏出來,「四姐,你來,我有事兒與你商量。」

春杏一邊說著有什麼事兒不能在這兒說,一邊起了身子,與她到了廳外。李薇扶著她往偏廳走,到了廳裡,等她落了座才道,「四姐,是不是年哥兒跟你說了那參湯的事兒?也讓老郎中驗過了?那參湯有問題?」

春杏撫著肚子輕拍了兩下,「你呀,將來要疼小姨。這可是救了你與孃的命呢。」

李薇因春杏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周身驟然一冷,只覺汗毛都一根根倒豎起來,那是一種因後怕到極致而產生的自然生理反應。

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撲過去抓著春杏的胳膊,聲音微顫著,「那參湯裡到底有什麼?」

春杏臉兒冷了一下來,嘴角染上一抹冷笑,「不甚高明。麝香而已」

猜測被證實,李薇心頭一陣陣緊抽,除了後怕還是後怕。在這個時空女子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中走了一遭。春桃春蘭產時還算順利,春柳生五福時,卻受了不小的虧,直直生了五六個時辰才生下來,想想當時的情形,她都後怕不已。

而如今竟然有人拿這種東西來害春杏……

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向春杏道,「四姐,這事兒一定要查,查個水落石出,看看是哪個在背後要害你」

春杏一手拍她的背,點頭,「自是要查的。今兒虧了你,若不是你,這亂鬨鬨的時候,誰會去注意那種東西。我聽年哥兒說,你瞧見韓姨娘的丫頭採菱,在祭棚那邊兒偷看你們?」

「是」李薇咬牙切齒的道,「這事兒除了韓姨娘,還真找不出第二個想要害你的人來。」

春杏點頭,「這倒是。太太雖然與我之間也有些間隙,可也沒到了要害親骨肉的地步。大房二房雖然圖老太太的私房家財,大約也是出於不爭不甘心的心理。總的說來,他們的錢財比三房多了不知多少,也犯不著為了錢財上使這樣的手段。」

李薇本就討厭韓姨娘,此時更是惱上加怒又加十分恨意,向春杏道,「不管現在能不能在廚房那邊查出端倪來,只管先將那叫採菱的丫頭拿了去見太太。若她不肯說,只管往死打」

春杏笑了起來,安撫她道,「好,好,自是要查個清楚的。不過,這事兒如何查,交給武睿與太太去便好。你莫動這麼大的氣了。」

李薇也知這事兒她不好插手,春杏也最好不插手,可心中氣憤不過,心頭凝著一團強烈的恨意,只是消不去。

春杏又安撫她半晌,李薇才略順了順氣兒。向春杏道,「不若讓娘來照顧你些日子吧。」

春杏瞪她,「這事兒讓娘知道了,不知道要多憂心呢。」又勸她道,「只是那日忙亂,一是沒想到有人會有這樣的壞心思,二來是哪裡顧得上想這個?現在知道了,我自會小心的。你與年哥兒先回去吧,武睿到底是有些護臉面,你們在跟前兒,這事兒也不好大張旗鼓的審問。」

李薇咕噥道,「你差點著了旁人的道兒。他還在意臉面麼?」

春杏推她,「行了。武睿待我如何,我自己心裡清楚。這事兒他一定會查到底,我與他留些面臉名聲。不是兩好的事兒?」

李薇略有些不情願的站起身子,「好,那我們先回去。問出什麼來,也派個人去與我說說。好叫我知道知道。」

她出了偏廳,卻見賀永年已在廊子下候著了。看樣子是武睿送客了。李薇也不多說,與這二人打了招呼,與賀永年便離了武府。

兩人一離府,武睿讓人扶了春杏進屋,自己便去了武太太處。此時武太太院中,武家大房二房太太以及幾個侄子媳婦兒都圍坐著,說是商量下面做七的事兒,說著說著,便成了武家大房太太四處挑這喪禮的不是。

武太太忍著氣兒聽她嘮叨,心中氣得不行。自打武家大房回來,左右挑不是,她說過讓她掌管著辦喪儀的話,她又推三阻四的,說什麼,她久不在家,許多人都不認得了,生怕出什麼紕漏,讓外人看笑話兒。

武家大房太太正說的起勁兒,外面有丫頭喊,「少爺」

她便停了嘴兒,片刻便聽見那丫頭在外面回,「稟大太太二太太、太太,少爺來了」

武家大房太太喬氏略有不悅,轉向武太太道,「這丫頭怎的這般沒規矩,我們正在議事兒,讓睿哥兒在外面等一等又如何……」

她一言未完,睿哥兒已挑了簾進來。喬氏更不悅,正要說話,卻見武睿向她與二房太太略行了禮,便轉向武太太道,「請母親移步到偏廳說話兒。」聲音低沉無波,透著一股子生硬。

武太太自是熟悉他的脾性,連忙問道,「是哪裡出了什麼事兒?」

武睿點頭,「嗯」了一聲。

武家大房太太這才看出武睿的不悅來,試探著問道,「究竟是什麼事兒?」

武睿卻搖頭不說話,只請武太太到偏房去。

武太太心中竇疑叢生,不及多問,便隨著武睿去了偏廳,坐定才問,「究竟是什麼事兒?」

武睿抬手將廳中侍候的兩個丫頭趕了出去,這番行徑惹得武太太愈發生疑,緊追問武睿問到底是何事。

武睿冷笑幾聲,臉上怒色更濃,將李薇如何截下參湯,韓姨娘的丫頭如何窺視,以及如何請郎中來驗參湯,與武太太簡明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