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麥穗麥芽兒兩個從外面回來,匆匆進了院子,衣衫不及換,與她說道,「小姐,今兒在街上聽到有人傳姑爺的娘去世跟太太和院中的兩房姨娘都有關係」
傳這個話兒怕是春蘭那邊兒透出來,「都是怎麼說的?」
麥穗便將入了城口渴,在路邊茶攤兒喝茶時聽到的話一一學給李薇聽。
李薇想了下,向麥穗道,「當年的事兒,他也沒與我往裡說。你們聽到了也只當作沒聽到。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賀府每天採買外出辦事兒的人眾多,太太從他們嘴裡聽到風聲,應該也不會等太久。
事實上李薇猜得不錯,第二日傍晚,孫氏去廚房提食盒兒,回來時與李薇說太太午飯後便將喬姨娘叫到院中,並讓婆子們守了門兒,兩人在院中呆了直直一下午,到她經過那會兒院門還是閉著的。
李薇笑了下,問,「太太不是叫孫姨娘回來了麼?你猜她多會兒會到?現在孫姨娘已與她們兩個不是一條心了,你說,孫姨娘回來一聽到這滿城風雨,會不會更疑心她們兩個?又都怕自己擔罪名,然後相互指責?」
孫氏笑道,「那是自然的。都撕破臉皮了,誰肯替誰兜著。」
李薇想了想,笑道,「在家裡悶了。明兒我去二小姐那裡走走。麥後走親戚,爹孃不在家,自是走最大的那個姐姐家」
孫氏應了一聲,連忙道,「那我去給小姐備些禮。」
第二日早飯後,派孫氏去太太那裡說聲,她去了不多大會兒,便匆匆回來,李薇正立在上門口看一院子樹蔭,她一陣風似的帶走帶小跑的行過來,壓低聲音道,「二少奶奶,衛大人衛夫人來了,老爺和太太到二門處去迎了。」
李薇眉頭蹙起,「這麼大早上的來,可知道什麼事兒?」
「不知道。」孫氏搖了搖頭,「不過,二少奶奶,這下您可走不得,萬一衛夫人再問起你。」
李薇點頭,「我知道。那便改日再去二小姐那裡吧。」說著讓麥芽兒去將她見客的衣衫提前備好,若有衛夫人叫她去,她好換上。
仍穿著家常的舊衫,順的拿了本奇談怪志,倚在窗前看了起來。
不知不覺,書已看了小半本兒,仍不見有人來請她。眼看都半晌午了,便叫孫氏來,「你再去瞧瞧,衛大人和衛夫人現在何處,都說些什麼」
「哎」孫氏應了聲匆匆去了。
李薇將書扔到一旁,猜測起這對縣尊夫婦的來意來。從這位衛大人在端午宴會上的表現來看,似是比趙昱森多了兩分圓滑,處事也似乎更老道些。不過,再老道,也不致於親自拜訪到賀家來。做縣官兒鄉紳是不能得罪,但也不能太過抬舉了,這其中的平衡之道,他應該很清楚才是。
想了半晌,仍是想不通,便拋開不想,等孫氏回來。
約三刻鐘後,孫氏匆匆回來,一進上房便道,「小姐,衛大人和夫人都還在太太院中敘話呢。我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小環,拉她到一邊問話。她說呀,自衛大人和夫人來了沒多久,太太院中便上了門兒。院中的丫頭們都被趕了出來。哦,對了,後來,喬姨娘還被秋月叫到太太的院子裡去,現如今都關了門有一個時辰了,不見人進,也不見人出的……」孫氏愈說愈小聲,聲音也低了起來。
李薇眉尖蹙起來,這麼正重其事的模樣,又想想春蘭那日說過的話。莫非真的……有人告了官?她「忽」的站起身子,那夜他去佟維安府上,半夜才回,難道是安排後續的事情了?
自古為母報仇,兒子責無旁怠,可李薇卻十分無奈的發現,這個時空的律法將他唯一走正道為母討公道的權利也剝奪了。所謂不孝,即控告、咒罵祖父母父母;祖父母父母在,另立門戶、分割財產、供養有缺;為父母服喪期間,談婚論嫁、尋歡作樂、不穿孝服;知祖父母、父母喪,隱瞞不辦喪事;以及謊稱祖父母父母喪……
所以他還不能出面,她自然也不能……至於佟維安,倒是可以的,莫非真是佟維安的人?
這倒是真有可能
至於衛大人親自來賀府,怕是認為這事兒對賀府的影響不小,能私下審理便私下審理?顧全賀府的面子?
聽他細說過,當年孫姨娘確實沒動手,而現在那幾個下人已被髮賣……李薇對官府並未報太多希望,不過是借他們的手,將賀府再攪亂一些罷了。
想了半晌,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叫孫氏再去盯著些。
直到近午時整,孫氏這才又匆匆的回來,壓低聲音道,「小姐,衛大人衛夫人走了。老爺獨自一個人送他們出了府。」
李薇「嗯」了一聲,道,「走吧,我們飯也不吃了,去梅香院兒說一聲,就說二小姐家裡有急事,我們去一趟。估摸著她現在也沒心思管我這一茬兒了」
李薇急匆匆到了春蘭家裡,吳旭娘好久不見她,熱情的往正廳讓座兒,李薇嘻嘻笑道,「嬸子可別怪我不知理數,我是有事兒求到二姐跟前兒了。等我求過她,再來陪您說話兒」
吳旭娘笑罵她一句,「在我們這裡你客氣什麼。你們姐妹兩個有話只管去說吧。我叫人給你張羅飯可是還沒吃飯?」
李薇又是一笑,「是,二姐夫開著大酒樓,自是存著沾便宜的心思來的。煩勞嬸子了」
吳旭娘笑了幾聲,讓丫頭們去午飯,孫氏領著麥芽兩個也去了。李薇拉著春蘭進東廂房的正房裡,將今兒在賀府發生的事兒說了,「我還沒探出衛大人去那府裡到底有什麼事兒。不過,總覺不是普通的探視。可是二姐找的人?」
春蘭道,「我呀,只能替他散播個話兒旁的也幫不了他。許是佟府吧」
李薇略想了下點頭,「我也猜是那府上的人。不過也猜是年哥兒叫柱子找的人。」
說著長長一嘆,「其實看似簡單的事兒,因為他的身份倒不好辦了。」
春蘭道,「哪裡簡單了?這世上沒有比與親人結仇更難辦的事兒了。」
李薇嘆息,「是呢。二姐,我本想人去叫柱子來問問,可一想又不妥當。便先來你這裡了。」
春蘭低頭尋思了一會兒,點頭,「嗯,你當作什麼事兒都不知情。暫切也別問了。至於衛大人是不是因這事兒去的那府上,去衙前街走一趟便知道了。」
李薇點頭。雖然自己身邊的丫頭雖然嘴嚴,能少張揚還是少張揚。李薇又坐了一會兒,與春蘭算著何氏的歸期,「二姐,你說咱娘等四姐臨產前肯定能回來吧?」又道,「也不知小舅舅在京中如何了。我才嫁了三個月,卻象是三年了一般,最近咱們家發生的事兒太多了。」
春蘭柔柔一笑,拍著她,「可不是呢。愈活事兒愈多呢。」
從春蘭家裡出來,李薇藉著買藥的名頭去了衙前街的生藥鋪子,孫氏到一旁的陰陽館裡,說是請先生給算命。算命期間,便閒嘮起衙門有什麼新鮮的事兒。待李薇買好幾樣常用的藥材,孫氏也從陰陽館中出來,上了馬車,便悄悄笑道,「小姐,是有人來衙門告狀太太和兩個姨娘。不過具體的詳情卻是不知。他也是聽來歇腳的捕快說起的。」
李薇點頭,「嗯,我知道了。走,回吧。回府只說從二小姐府上直接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