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點頭,又笑問,「你這是要去安吉了吧。」
賀永年點點頭,「早去早將事情辦完。」說著話頭一轉,笑道,「將來我們住在哪裡?」
本是一個極簡單的問題,卻讓李薇犯了難,住在宜陽自然是最好,離爹孃幾個姐姐近,可賀府在跟前兒,實在厭煩。真到出府住時,肯定已是徹底的敵對情形了,還在跟前兒住著,言論上對他也不利。無論如何,庶子離府另居,是要招人閒話詬病的。而在在律法裡面也屬大不孝。
當然若是要去旁處,而賀夫人真抓著他們不放,單是一個孝字,也是要大費周張的。
除非她掛了
若是離開宜陽,第一首選自然是安吉了。但又遠離了爹孃。
想了半晌想不出個所以然,反問他,「你說住哪裡好?」
賀永年笑道,「你若想離開宜陽,爹孃自然也跟著我們搬過去。至於姐姐們,你現在可管不了嘍。」
李薇點頭,她自然知道。便點頭,「好。你決定吧,你走哪裡我跟哪裡就是了。」
麥穗幾個再次回來時,端了幾份清爽小菜,兩碗新米飯,李薇與賀永年心情很好的用完飯。他出去有事兒要做。李薇想了想,招呼幾個丫頭,「我去孫姨娘處坐坐。你們在院中盯緊著些。」
前兩天兒孫姨娘過來說,那荒地有眉目了,契子等諸事由賀蕭指派的下人幫著她辦。
現在想必也差不多了。有道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她讓自己不痛快,豈能就這麼算了?她現在可不管是不是太太授意的,只要是對她不利的,統統算帳到太太頭上。
孫姨娘正在院中與賀瑤說話。見她來了,十分熱鬧的往屋內讓,賀瑤神色略尷尬的與她行了禮,喚了聲二嫂。李薇只是笑著還了半禮,旁的倒也未多說。
孫姨娘使丫頭上了茶,笑道,「我這裡的茶自不如你那裡的好,委屈二少奶奶了。」
李薇搖頭,「孫姨娘客氣了。我哪裡會品什麼茶,只知道比白水好些,其它的名堂可是品不出來。只知道是個茶而已。」
孫姨娘又道,「這兩日本想去二少奶奶院中坐坐,只不過,聽說趙大人臨行在即,知道你忙,便沒過去。」
李薇心中猜她的荒地可能是說定了,含笑道,「恭喜孫姨娘了。管事兒的可找好了?回頭讓麥芽傳個話兒與我那莊子的鐘管事兒,讓兩人認認,有什麼事兒不方便問到府裡的,只問鍾管事兒也是一樣的。」
孫姨娘滿臉喜色一連聲的謝過。過不多會兒,便將話著引向中午廚房的事兒,嘆息道,「二少奶奶定是氣著了。這起奴才膽大包天,慣會踩低扒高的。」
李薇搖頭,「倒也不怎麼氣。這世上,踩低扒高本是世情。得意時,人人棒著,稍不如意,人人恨不得過來補一腳。」
這話許是觸動了孫姨娘,她長長的嘆了一聲,點頭,「這話倒是不假。」
孫姨娘便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些她對上午之事的見解,最後小心的道,「二少奶奶,只有千日捉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一味的避讓也不是辦法」
李薇笑了笑,沒說話。她與賀夫人對立起來,孫姨娘自然受益。可是,她不會受任人攛掇,即使是與賀夫人做對,也是為了自己,為了他。
廚房的事兒過後,賀府的氣氛更微妙起來。賀夫人先是換了廚房的管事兒婆子,又讓大少奶奶帶著廚房裡一干婆子上門與她賠禮,臉面功夫做了個十足。
這讓李薇警覺起來。直覺後面可能她在謀劃著什麼事兒。
不過,幾天過去,卻沒什麼動靜。李薇藉著賀永年還在家的功夫,用他的名頭將鍾亮叫到府裡,先將孫姨娘荒地的事兒與他做了安排。又略問了問莊中的情況。
鍾亮回道,「回五小姐的話,麥子長勢極好,前兩天兒便開始澆水,現在已澆了大半兒,用五小姐所制的糞丹隨水追施肥,才沒過兩天兒,澆過水的麥子已油綠起來,與沒澆過的一對,差別極為明顯。」
李薇笑了下,「你故意誇讚我吧。本是麥子正返青分櫱的時候,只要水能跟上去,自然與未澆過的不一樣。便是沒有糞丹也不差到哪裡去。」
又暗歎,若是有專門溶於水的高效氮肥,只怕麥子的長勢會更好。
鍾亮笑呵呵的回道,「這是實情。可惜五小姐現下不方便出門兒,不然的話,您親自去瞧瞧就知道了。」
賀永年在一旁笑道,「明兒替你去瞧瞧。」
又過了兩三日,柱子從安吉回來,兩人在書房院中嘀咕了許久。出來時,柱子笑呵呵的向李薇道,「這回我可能在宜陽多呆些時日了。你嫂子埋怨死我了,現下連你與年哥兒一塊埋怨上了。」
李薇歉意一笑,這些年大山與柱子對他可謂仁至義盡,鞍前馬後的忙活著,常常幾個月不著家……
他們與賀永年來說,即是朋友又得力幫手,這份情,等這邊兒的事了了之後,自要是大大的嘗還。
賀永年於柱子回來的第二日,動身去安吉。李薇原本以為自己是捨得的,臨了竟是千萬般不捨。終是強壓著,將他送走。
剛送走賀永年,崔媽媽抱著一摞字經書進了她的院子,言道,「浴佛節快要到了,太太說到時要帶二位少奶奶一同去燒香拜佛。這些經書往年都是太太一個人抄寫,今年太太說,兩位少奶奶也一併抄些。是要與老爺祈福,保佑老爺身子康健,二來是要保偌我們賀府家業興旺。」
李薇看著那足足有一尺高的經書,暗自嘆息。這事兒還真不能不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