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荻向春柳皺皺鼻子,撲向李薇,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滿意點頭,笑道,「不錯。」又指著被李薇吊在額間的鮮紅雞血石,向馮夫人笑道,「馮夫人,這個是我送的,怎麼樣,很襯梨花吧?」
馮夫人笑著點頭,誇讚一番,周荻甚是得意。
春柳起身去扯她,又嗔,「你去安生坐著吧。若是磕著碰著,沈卓可是要跟你大哥拼命的。」
周荻嘻嘻一笑,李薇在被周荻拉走前,與春桃春蘭各說了幾句話。瞥見佟蕊兒氣呼呼的帶著幾個丫頭到了。
李薇便向眾人行了禮,跟著周荻去另一桌,小玉也坐在其中,不過,自打李薇到來,她愣是動也沒動,只顧與身旁一位身前粉色衣衫的女子說著什麼,笑容中帶著一抹高高在上的得意。
李薇上前與她見禮,「小玉姐姐好。昨兒大姐說你要來,我還不大信呢,沒想到真的來了。」
小玉住了聲,抬頭笑道,「梨花來了。」
周荻鼻子皺了皺,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翻個白眼兒,拉李薇坐下,又給她介紹在座的諸人認識。
李薇與人一一見了禮後,又轉向小玉,「小玉姐姐,這回會在宜陽多住些日子吧。正好,我田裡也沒什麼事兒了。咱們好好聚聚。」
周荻在一旁叫道,「好呀,梨花,你敢厚此薄彼。我和小玉姐姐是一樣的,你怎麼不說好好陪陪我。」
周荻原本就屋有口無心型,這句話更是玩笑話,李薇剛要出言逗她,卻聽身後有人冷冷的道,「人家小玉姐姐可是縣尊大人的親妹妹,親近她也是人之常情。怪不道有人說,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攀高……」
李薇豁然轉頭,只見佟蕊兒高高的吊著眉頭,斜眼看向自己。
周荻冷笑著撥弄茶杯蓋子,搶在李薇前面兒開口,「先且莫說攀高這話是真是假。便是真的,又如何?要說攀高,誰人不攀?別說你家做生意,不去攀附貴人拿這個說人,也不怕閃了自己的舌頭」
頓了頓又斜著小玉冷笑,「別以為你這般針對梨花,大家都不知道你的心思。不過,我看你也不想藏著掖著,不若我替你說透如何?」
佟蕊兒臉色霎時脹紅。春柳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小荻,好好陪著梨花與眾位小姐敘話兒。不相干的人理她做什麼?」
周荻響亮的應了一聲,向李薇道,「咱們還是聽你三姐的吧。不然,她一惱,咱們兩個都討不到好兒……」
李薇也不理佟蕊兒,笑了笑,嗔她,「只是我三姐麼?有道是長嫂如母,她管你是應該的。」
佟蕊兒眼中帶出水氣來,氣得渾身哆嗦。
馮夫人帶著丫頭匆匆趕來,笑道,「哎喲,我說你們幾位小姐,平時不見面便想得慌,見了面兒又鬥嘴。都這麼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一面說著一面挽了佟蕊兒的手,「走,這邊兒有幾位小姐,正是你相熟的,你呀,坐這桌兒……」
小玉立時起身,向佟蕊兒伸出手,「蕊兒妹妹,走,我陪你去坐著。」
「……上次我回來,沒顧上去瞧你,你最近可好……」小玉的聲音漸漸遠去。
李薇與周荻相視,同時微聳了聳肩膀。又同時轉頭向看另一桌的春桃。春桃遙遙笑罵她們兩個,「都安生坐著吧。」
周荻回頭,向李薇吐了下舌頭,又扯她,「走,趁宴還沒開始,我們去逛逛馮夫人的花園。」
李薇點頭。兩人相攜沿著青磚小徑,往無人處走去。幾個丫頭在身後四五步之遙跟著。
周荻邊走邊斜著與佟蕊兒親熱說著話兒的小玉,待周邊兒沒了旁人,才冷哼一聲,「小玉怎麼這般缺心眼兒。再怎麼說,咱們都是沾著親的,旁人擠兌到咱們面兒上,她還偏著外人。」
李薇笑了笑,「大約是我大姐夫做著官,就她這一個妹子,卻沒跟著沾太多的光,心頭有氣吧。」
周荻哼道,「她還沒沾得光?若是你春桃姐夫不得官,她哪有那好命嫁到鄉紳富戶家中做個正頭少奶奶。」
李薇嘆了口氣,拍周荻,「算了。她就這樣了。」
周荻也跟著嘆了一下,「嗯,好了,不說她了。春杏多早晚才來?鋪子裡該添新花樣了。」
李薇故意指著自己額頭上的雞血石道,「哈,小荻姐姐,你送我東西,原來又是打著讓我替你們出點子的主意呢。」
周荻咯咯笑起來,「正是。反正禮你是收下了。這下推也推不成了」
兩人說笑著,找了一處乾淨的石凳,坐了下來,石凳被太陽曬得熱氣還未散去。溫溫的,很是舒服。
石桌凳子前正是一片花海,兩人坐下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並看著小玉在另一桌子上,與幾個年輕女子說說笑笑,十分親熱。李薇看著她笑得暢快,那一桌的人從身形姿態上,象是對小玉恭敬奉承有加,心中一動,莫非自己家人一向待小玉太過平和了,沒有滿足她高高在上的心態,所以她才……
正想著,周荻扯她,往遠處一指,「瞧,你的對頭來了。」聲音中有掩蓋不住的興災樂禍。
李薇順著她的手望去,有一眾人正在與馮夫人說話,她眯起眼睛,打量好一會兒,才認出是賀府幾位,有喬姨娘孫姨娘,並兩賀瑤賀珺,並未見賀府大夫人。
她回頭瞪周獲,「看我與人吵嘴,你很高興麼?」
「嗯。」周荻點頭,樂咯咯的道,「今兒也讓我開開眼兒,春杏都教了你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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