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應了聲,年哥兒看看周濂,周濂拍他的肩膀一笑,「放心,這邊的事兒,一切以你說的為準」
年哥兒和大山都笑了。
今兒他們籌劃了月餘的事情順利,再加上李家父女前來,年哥兒大山周濂三個心情都十分舒暢。
李薇自冬生走後,在廳中坐著喝了茶水,歇息一會兒。便滿院子走走看看。這宅子從外面看倒是不大,裡面的空間卻不小。後面是個不小的內院,從內院側門穿過去,又有個一畝大小的花園,裡面的花草竟然收拾得也十分整潔,這個時節,大多里月季花,此刻開得正盛。
李薇隨手掐了朵開得正豔粉色月季花放在手中把玩著。突然眼睛餘光掃過一抹水色,轉頭望去,卻是年哥兒。
他身著水色長衫,未系綬帶,烏黑輕軟的發,散在肩頭,立在正午的陽光下,綰髮的碧玉簪子閃著碧瑩瑩的光,唇角輕抿,淡淡笑著。
花園與內院相交的牆壁上爬著一叢叢薔薇,就在他身旁不遠處,和著初秋的風輕輕擺動。
突然覺得這樣的他有些陌生,一時竟忘了打招呼。直到年哥兒的聲音傳來,「梨花,在做什麼?」
她才恍然怔過神來,連忙從長椅上跳將起來,極快搖頭,「啊,沒事兒,玩呢那個,年哥兒,你的事兒辦完了嗎?」
年哥兒輕輕點頭,過去扯她的手,嘴角含笑,「走吧,正午的時候外面還熱著呢。」
李薇也忙點頭,是很熱呢,忙跟在他身後去了前院兒。
正廳裡,李海歆與周濂大山兩個在說著話。大山雖然名義上是賀府的糧鋪夥計,在外面又看似是年哥兒的跟班隨從,實則私下裡,也是與年哥兒平起平坐,並不分主僕的。凡是與年哥兒相熟的人都習慣瞭如此。現在他正端坐在右側椅子上聽著二人談話,神態沉穩。
李薇忙抽出手來,上前給二人見禮,便急著要去偏廳,把何氏給年哥兒收拾的衣衫鞋襪取來給他瞧,年哥兒扯住她,笑道,「不急,等用飯了再看也不遲。你和爹此次來,就多往幾天吧。」
李海歆點頭,「嗯。田裡現在正好沒什麼事兒。」
李薇訕笑了下,又掙脫他的手去給周濂倒茶。
用過午飯後,李海歆與那三人仍坐著喝茶敘話兒。李薇起得早加上趕路,又因習慣了午後小休,此時睏倦湧上,頗有些睜不開眼的架式。
年哥兒輕笑著站起身子,「爹,我先送梨花去午休。您若困了,冬生已將客房收拾好了,也去歇息一下。」
李海歆自來了後,問了兩次內情,他都沒說清楚,如何睡得著,便擺手,讓他帶梨花去休息。
李薇以手掩口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的任他牽著去房間午休。
年哥兒牽著她的手,唇角含著輕微的笑意,一邊走一邊道,「冬生已去準備你的房間,午休先在我房中歇息。」
李薇「嗯」了一聲,現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覺,管是哪裡,估摸著把她領到柴房,她也照睡不誤。
進了屋內,氣溫稍涼,李薇強強打起精神,掃視房間,一如在李家村時一般,室內乾淨整潔,擺投極簡,內室窗前是一棵高大銀杏樹,樹冠濃密,在窗前投下一片濃濃綠蔭,又加上床帳是青色紗帳,襯得屋內更顯冷清。
年哥兒一邊替他展開薄被,一邊說道,「這房間背蔭,已入了秋,你記得蓋好被子,以防著涼……」
李薇看著他彎腰鋪被的背影,心頭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象是……很溫暖的悸動……她猛然扭頭,睏意登時消散,胡亂打斷的他的話,催他,「那個,年哥兒,我知道了。你,你去陪爹吧……」
年哥兒頓住手,回身看了看她,復又去鋪薄被,「好,那你休息。」
李薇點點頭,催他快走。
年哥兒輕笑,「急什麼,給你點了安神香便出去。你不是換了床鋪,不容易入睡麼?」
說著轉身找出一片香來,用火絨點上,投入到香爐之中,看那煙氣嫋嫋升起,才轉頭輕笑,「睡吧。這安神香很助睡眠。」
李薇點頭,伸手放下帳子,脫鞋上床。房門輕合,她猛然張開緊閉的雙眼,盯著素青色的帳頂,睜著茫然的大眼睛發呆,自己真是……咳咳
再次醒來時,樹影已西斜,周遭靜悄悄的,那隻青花瓷耳爐中,安神香正嫋嫋的吐著幽香。
李薇一覺睡得舒爽,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長吁一聲,乍然換了地方,倒讓她心頭有種新奇的感覺,彷彿前世出去旅遊一般,有股興奮的感覺在心頭左衝右突。
外間有細響,隨即門被人輕輕推開,年哥兒嘴角含笑從外面探進半個身子,向著帳子道,「梨花醒了?」
李薇聽到他的聲音,立時想起自己睡前的小小意yin,不覺暗罵自己,連忙應該聲。
年哥兒輕笑,「那快起身吧。外面有井水浸涼的綠豆湯。」
李薇暗自給自己鼓了鼓氣,神色如常的挑開帳子,笑道,「好。謝謝年哥兒爹還在休息?」
年哥兒搖頭,輕笑,「三姐夫請他去城中喝茶閒逛。」
「哦」李薇應了一聲,趕快下床穿鞋子,對著銅鏡略整了整頭髮。見他眼睛直盯著自己的頭髮看,忙以手護頭,「不算很亂,不需要重新梳」
年哥兒失笑,「好。那你喝些綠豆湯,再用些糕點,下半晌風爽利的很,我帶你去郊外轉轉,這城西有一處小土山,那兒有個廟宇,平時也極為熱鬧,山一側有一處平坦開闊處,最適合策馬狂奔……」
兩人說著話到了外間。正當門桌上放著一隻銅盆,銅盆裡有水浸著青花湯盅,旁邊另有擺了幾碟點心,並洗好的水靈靈的紫葡萄。
掃了眼漏刻,已是申時光景,她一覺睡了足有一個半時辰,難怪有些餓呢。
接過年哥兒遞來的茶水,笑著道了謝,漱了口,坐下喝湯吃點心。吃到一半兒,突然想起他方才的話,嚥下滿口食物,「你剛才說了騎馬?」
年哥兒點頭,「嗯,梨花不想騎麼?」
李薇乾笑一聲,心裡倒是想騎的,前世她就膽子奇大,很多女孩子不敢的遊戲,她倒是都敢,而且,策馬狂奔的感覺應該不錯的。不過她還是找了藉口,「那個,我沒騎過,會摔的,還是算了。」
年哥兒點頭,「好。」
李薇吃飽喝足,年哥兒已將馬車套好,自己牽著韁繩,立在車旁,她笑著走過去就著腳凳上了馬車,「你會趕馬車呀?」
年哥兒笑了笑,「當然。」
說著吩咐冬生在家中準備晚飯,並收拾院子,他甩起鞭子趕著馬車出了院子。
李薇坐在寬大的馬車之中,挑開車窗簾,看方山的街景。方山與宜陽的繁華程度相當。便想起替春杏拓展香皂銷量的事兒,便問年哥兒關於方山縣城之中胭脂鋪子的銷量。
他在前面兒回了幾句,隔著車簾,語音方向又不對,李薇沒聽清楚,從車廂中爬出來,卻見眼前視野開闊,街道兩旁的鋪子,閒閒散散的行人,很是有趣兒,便一手扶著他的胳膊,小心的坐在他身旁,初秋的風貼臉刮過,清爽得很,不由笑道,「還是這兒舒服。」
年哥兒伏身瞧了瞧她離邊緣的距離,看還有半尺遠,放下心來,叮嚀她句,小心坐好,別摔著。
又問起春杏賣香皂的事兒來。李薇詳盡的將如何做香皂,如何售賣,如何被武睿發現有人仿製等等都說給他聽。
年哥兒詫異,「睿哥兒到宜陽讀書?」
李薇點頭,「是啊。」同時又想起周荻的話來,似是也有幾分道理,再想想春杏的神態,似乎也有那麼個意思?
她搖搖頭,這個她倒不是很確定。因為武睿去過那次之後,便沒再去過她們家,周荻也再沒拿春杏打過趣兒。
先發一章,大家看著,後一章可能要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