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跑過去開了門兒,果然是周荻,她一副氣惱模樣,咬牙切齒的盯著巷子直看。李薇伸手頭往那邊兒張望了下,並沒有什麼惹得生氣的可疑人物。
不待她問話,周荻把她往院中一推,一腳踏進院門兒,叫嚷,「氣死我了」
李薇關好門兒,才回頭問她,「小荻姐姐,周大哥又惹你生氣了?」
上一回她也是這副模樣過來的,嘴裡嘟嘟噥噥的數落著周濂的不是。
「才不是」周荻氣哼哼的往裡面走著,挑簾進了西屋,溜著當門兒的桌了坐下,一拍桌子,「剛才在街上碰上柳家那丫頭,她竟敢當街奚落我,我,我……」說著又把桌子緊拍了幾下。震得伏案練字的春柳春杏都停手抬了頭。
春柳把筆放下,笑笑,「柳家丫頭是什麼人?」
周荻把小鼻孔一揚,「城西的柳家,祖上中過進士,做過官,自詡為書香門第。可那也是她家祖上她家現在有什麼呀,要財沒財,要官沒官,要才嘛,這柳絮兒的爹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還只是個秀才。不知道她整天假清高個什麼勁兒她還見天兒想盡辦法往那幫官家小姐堆兒裡鑽,厚著臉皮往上貼,上一回知縣大人的千金過生日,給她下了貼子,請她去。她就高興的分不出東西南北來了。見人便說,顯擺她與知縣大人的千金有多好的交情可誰不知道,人家請她去,是想看她諂媚巴結人出峰濃度相呢自己丟了人還不知道自己丟人,哼,真讓人噁心……」
「……本來今兒來時,我是要去買些糕點給虎子吃的,誰知道剛到那鋪子,還沒挑好,她就進來了。一見我就問,知縣大人的千金後日在府裡設宴,問請沒我請我去。哼我還沒說話呢,她就捂嘴兒假笑……‘怎麼可能請妹妹去,你們可是商賈之家’你們說,她氣不氣人」
周荻的小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結束了她義憤填膺的演講,「哼,她只有一箇中秀才的老爹,現在家裡還靠著變賣祖產度日,你們說,我憑什麼受她的奚落?」
春杏把手中的書放下來,伸手去給她倒了杯茶,遞到她面前兒,笑著,「嗯,這樣的人,小荻姐姐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呢。等這回宴席過了,你再去打聽一下她又在宴上出了哪些醜相,回頭碰上她,你就原原本本的還回擊回去」
「我就是這麼想的等我打聽出來,我要讓這丫頭好看」周荻把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在眾人眼前晃了晃。接過春杏遞來的茶,美滋滋的喝了起來。
惹得姐妹三人都笑起來。不一會兒春桃抱著兒子帶著小玉也來了。幾人練字兒,周荻不喜歡,她便帶著趙瑜和虎子在院中玩鬧。
這兩個小子也喜歡粘她,滿院子追著她跑,一個叫「小荻姐姐」,一個叫「小荻姨姨」。
周荻樂得逗著他們一遍一遍的叫,笑得很開懷。
十一月底的時候,衙門貼出安民告示,說是接州府公文,南方水災已得到控制,幾起小的衝突也被官府鎮壓下去,號召居民各歸其所,迎接新年,準備來年春耕等等。
李王氏和老李頭便要回李家村去,準備過新年。何氏一家已定了要在宜陽安家,尚未跟李王氏等明說,只說現在家中被搬了個空兒,春蘭已快生產了,他們要等年後,天暖各了,再做打算。
李王氏很不高興,臨回去的那幾日,整日拉著個臉兒。何氏想了想,與李海歆說,「梨花爺爺嬤嬤回去的時候,你給他們兩吊錢兒。讓他們置辦年貨再把年哥兒送來的補品,挑幾樣給他們帶上,再去街上置辦些糕點,讓她回到村裡,給四鄰們和村子的娃兒們分分」
李海歆點頭,當即取了錢兒給李王氏,第二日她的臉色便好了許多。
十一月底,李海歆趕著牛車送李王氏老兩口回了李家村。
吳旭在城南門兒附近無意中發現一個水塘子,裡面現在有小半塘子的水,已結了冰,他問過周圍的人,都說這個水塘子到夏天的時候,水面也極大,約有十來畝的樣子。
吳旭回來跟家人商量,想賃下或者買下那個塘子,李海歆覺得還是買下合算,當即便去找了牙行問那個塘子的情況。連跑了幾個牙行,才問出來,那個塘子原是個無主的,只需到衙門直接辦理買賣手續即可。
可縣衙如今已開始歸理案卷,整理年報,除了重大案件,小事兒不再受理。便只能等開了年兒再說。
十二月初十,春蘭陣痛了近六個時辰,生下一名男嬰,趙昱森幫著取了名兒,叫耀兒。
李家自然又要好一陣喜樂忙活。
與此同時,何文軒的書信再一次送到。趙昱森被派官的事兒,已有定論,若無意外,十有之八九便是宜陽縣令。吏部的上任公文約摸年後就到,他讓趙昱森早些做準備。
城中災民逐漸退去,避往外地的富戶們都繼續回來,城中又恢復的以往平靜安寧。也逐漸熱鬧起來。
周荻這些日子來她們家次數少了,用她的話說,臨近年關,酒肆的生意十分紅火,她要給周濂幫忙呢。
李薇看看春杏,她眼中閃動著豔羨的光,心知她是對賣妝粉念念不忘。姐妹幾人差點被人柺子拐走的事兒,在瞞了何氏十來天后,終於被她知曉,還好的是家裡有吳耀降生的這一件大喜事兒,分了何氏的心,雖然心疼的數落一番,倒也沒太過傷心。
只是知有這樣的事兒,愈發把虎子和瑜兒看得緊了,也不準春杏再搗故她那個什麼粉啊胭脂的。
春杏嘴上應著,揹著何氏在西屋裡,仍偷偷摸摸的磨製紫粉,並那書上記載的諸如什麼玉女桃花粉,宮廷迎蝶粉之類的。
李薇對小四姐的執著倒是極其佩服,若是因那件事兒打消了她的積極性倒是不好了。
私下跟她商量,「四姐,你若真想賣這個粉啊。不若你自己制好後,放在人家的店裡寄賣。一來你現在做的品種少,自己去賣沒挑頭;二來嘛,自己又做又賣,多費時間呀。你給供貨,讓人家賣,你多出的時間可以繼續制粉呀」
春杏眨了眨眼睛,悄悄挑開西屋門簾,往外看了看,院中悄無一人。何氏這幾天除了在家裡睡個覺,整日都在吳旭家陪著春蘭,侍候月子呢。
她回頭悄悄笑道,「好,就這麼辦。等來年開了春,我再做了粉,就拿去寄賣」
求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