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爹孃自然是願意的,趙昱森也同意,孩子小離家近些,可以照顧眾人。便來問問李海歆與何氏的意思,若他們同意,便給小舅舅寫回信。
何氏與李海歆自然也沒什麼不願意的。趙昱森能在宜陽地界上得了官,於一家人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兒。
趙昱森當即使便給遠在京城的何文軒去了信兒。李薇看著趙昱森一身的布衣,自到了宜陽,又低調得不能再低調,這事兒如果能成,那麼不久之後,他便是這一縣人的父母官,是高高在上的縣尊大人了。
她實在想象不出趙石頭做了官兒後會是什麼樣子。
因這個又想到大姐春桃,現在二姐三姐和四姐,沒事的時候仍會在家裡讀書練字,唯有大姐,上有公婆,下有兒子和小姑子。在趙石頭家住的那幾日,她見天兒,天剛亮就起床,做早飯,午飯,晚飯,照顧兒子。
雖然石頭娘也是同時起身兒,可婆婆終就是婆婆。多少年以來,媳婦侍候婆婆天經地義的傳統已經深深的印在她們的腦海之中,大姐做這些事兒在她看來自然也沒什麼不妥。
不說這個時代的婆婆,便是她所生活的那個時空,那個年代,又有多少人等著兒子成親後,端婆婆的架子呢。
在這種情形下,大姐自然沒有多少時間和機會去讀書認字,趙石頭為官愈久,這這中間兒的代溝怕是愈明顯吧?
想到這兒,去看坐在趙昱森身側,笑得心滿意足,整張臉兒透著掩飾不住的幸福之意的大姐。小手在合在衣袖裡,相互摳著,要找個什麼法子,讓大姐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從現在起,開始讀書認字兒,為以後鋪路呢?
有次年哥兒來家裡,她實憋在心中實在難受,又找不到好辦法,便拉他去東屋商量對策。
年哥兒聽完她的話,失笑,「這有什麼難的?讓大姐夫一家僱個人,或者買兩個人就是了。」
李薇嗤鼻子,買人這事兒她也想過,可她覺得行不通,別的不說,單一條,「能買個小子去做飯麼?」
年哥兒奇怪的看他一眼,「自然是要買個丫頭做飯了。」
李薇更嗤鼻子,也懶得跟他說講解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果斷搖頭,「買丫頭不行。再想個別的」
「這樣啊,」年哥兒以手托腮,想了片刻,「那就買或者僱個大娘吧」
李薇也覺得有個三四十歲的壯年婦人幫襯著更合適,或者四十歲靠上的,身體強壯的,也行。
可她皺眉問道,「不都是賣丫頭的多,沒聽說過那麼大年齡的,還有自賣自身的。」
年哥兒笑了笑,拍她的頭,「別想了,這事兒交給我了。」
說著把他帶來的一疊子宣紙拎了幾張放到桌子上,「這個紙比上次拿來的紙好,給你練字兒用。」
李薇拿著那紙賊笑著,「這是不是從賀府庫房裡搬出來?」
年哥兒點頭「嗯」了一聲。
李薇便又更樂起來。只要能摳挖賀府一丁點兒的東西,她都會有那種發自內心的解氣,洩憤的暢快感。
春杏從外面走進來,看見桌上的紙,不甘心的叫著,「哥哥,你偏心每回拿來的東西都讓梨花看,先讓梨花挑」
李薇拉春杏過來坐著,把還沒有開封的那個盒子推到她面前兒,堵她的嘴。春杏最近很高興也很煩躁,高興得是,她經過多次試驗,終於做成了那紫粉,而且還配製出深深淺淺的紫粉來,配了好幾盒,信心滿滿的要拿出去試賣,無耐街上人的少得可憐,個個行色匆匆的,害得她在街上等了幾日,也沒等來一個詢問的。
這個時候還是不惹她為妙。
午飯過後,年哥兒離開不久,院門兒響起,李薇跑去開門兒,一開門兒登時愣住了,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趕車的是個眼生的小廝,馬車上也沒有明顯的標誌,她疑惑的問道,「你們找誰?」
車簾挑開,一個老頭面色紅潤,身著細棉衣衫,看起來很是精神,也很眼熟。李薇眼睛閃了閃,猛然想起,他正是佟府的那個老張頭
幾年沒見,初見時那份與莊稼老漢一般無二的面容,現在變得一團貴氣。一邊疑惑他來幹什麼,一邊請他進院子,又叫她娘出來。
她爹和吳旭午飯過後又去砍柴,這會兒並不在家。
何氏出來一見老張頭,愣了下,才認出他來。便問他來有何事。
老張頭讓那趕車的小廝去車廂裡取東西,笑著說道,「老爺夫人剛知道你們搬來了宜陽,便讓我過去看看。」
與佟府的往來已斷了兩年,這回一家子人進城,年哥兒從未提起過佟府,李海歆與何氏也差不多忘了這府的人。老張頭突然上門兒來,讓何氏有些措手不及,推讓著,不讓他們把禮放下,可最終還是沒推讓過,兩人留下東西匆匆走了。
下午李海歆回來後,何氏讓他看佟府帶來的東西,象是聽年哥兒提起過春蘭快生產了一般,送來的有幾品燕窩,一根山參,別有兩匹細軟的素色絹布,何氏摸著那料子,柔軟貼膚,給嬰兒做貼身的衣裳最好不過。
李海歆看著那堆兒東西,悶坐了一會兒,跟何氏說,「有年哥兒這層關係在,總也是斷不了的來往,備些禮,明兒我和旭哥兒去走一趟吧。」
何氏點頭應下。
親們記住時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