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歆登時起身攔住,「武掌櫃,這個,會不會對文軒有不好的影響?」
武掌櫃搖搖頭,又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這位張地保可是個精明的人,他知道哪些人能開罪,哪些人不能開罪,再者,這事兒本是他做的虧心。」
李海歆還是有的些不放心,可一時也沒旁的法子,二小子又在一旁殷切的注視著他,想了想,便點點頭,讓武掌櫃把貼子送去。
武掌櫃叫人上了茶,與李海歆敘著閒話。他不提往事兒,李海歆也裝作沒發生過,兩人聊了約有大半個時辰,外面響起那位去送信之人的聲音,「老爺,信送到了,人帶回來了。」
武掌櫃起身笑道,「李老弟,我說的如何?」
說完看了看天色,道,「我也不留你了,再留,那張地保來相請的人就到了,你們從側門兒走吧。」
李海歆聽了這話,忙站起身子,道了謝,與二小子出來。啟明家大小子正滿臉愧色立在外面兒,衣裳雖然凌亂了些,嘴角有些淤青,旁的傷倒也無大礙。
李海歆與武掌櫃說道,「若是張地保的人過府來,請武掌櫃代我們致個歉意,就說家中有急事,得趕快回去。」
武掌櫃知道他的擔心,便笑著應下,「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放心,我不會讓張地保怪你失了禮節的。」說完擺擺手催他們趕快走。
李海歆趕著牛車匆匆出了武府,快趕向李家村的方向而去。直到順利出了鎮,他才鬆了一口氣兒。一旁二小子見大哥無礙,心情也輕快起來,向李海歆道,「海歆叔,你們家現在可真了不得,只憑個名憑個貼子,就能讓張地保放人」
李海歆暗歎一聲,與二小子說道,「這事兒回去可別跟旁人提起,聽見沒有?」
看了看困惑的二小子,李海歆又說,「剛才武掌櫃為啥讓咱們先走?這官場之中的事兒咱們平頭老百姓不懂。我可不能給梨花小舅舅招出禍事來。」
二小子還要再問,啟明家大小子在一旁說道,「叔,你放心,我們回去只說是你求人幫的忙。旁的事兒一個字也不提。」
李海歆點點頭,即使是如此,他初次接觸這種事兒,心頭也有些打鼓不安的。
回到家裡李海歆與何氏粗略的說了一下,何氏也吃了一驚,聽了李海歆的擔憂,便說,「日後真要有人求到什麼事兒,咱們就說管不了,不管了。」
李海歆點點頭。
這事兒過去後沒幾天,武睿突然和武府的小廝趕著馬車來了,李薇看到他驚奇了一下,春杏跑過來趕他走,「不是說過不讓你來我們家了嗎?」
武睿自顧自的下了車,慢慢的說道,「你爹都能去我家,我怎麼不能來你家?」
何氏從堂屋聞訊出來,看見他,便笑著,「睿哥兒可是有好些日子沒來了。」
武睿應了聲,又微微行了一禮,才回話,「我爹讓我往前考才呢。見天溫書」
何氏笑著點頭,「考秀才是重要呢。」說完又謝他上次給買的衣裳,要數了錢還給他。
他搖搖頭,「就當飯錢吧」
李薇笑了,這小屁孩兒還是跟之前一樣,不知道客氣是何物。
武睿算起來了,有三年多往四里年去沒來過李家了,現在的李家與他初來時,已變了大模樣,他眼中一片新奇,裝作不經意的,這裡走走那裡看看,最後又跑到大杏樹下的長塌子上坐著。
何氏便叫李薇和春杏招呼他玩,自己和春柳去準備午飯。
武睿坐了一會兒,又蹬蹬磴跑過來對著姐妹二人道,「走,去你家的魚塘裡轉轉。」
春杏眼瞥了瞥,卻沒說什麼難聽的話,扯著李薇在前面領路,武睿在後面顛顛兒的跟著。
深秋時節,魚塘邊兒上的荒草都泛了黃,有一叢叢白色的蘆葦花毛絨絨的,迎風招展,也十分有趣兒。
吳旭這會閒了下來,搬著個小板凳坐在魚塘邊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這三人來,忙站起身子招呼。
又笑著向武睿道謝。武睿擺擺手,語氣裡的些傲慢得意,「那個不值什麼,回頭你再賣魚時,他們敢欺負你,你就讓人去找我」
春杏嗤了一聲,「就你能耐得很」
武睿大眼立時吊起,李薇趕快過去打圓場,拉著春杏說,「四姐,我們去的蘆葦叢裡有沒有蒲棒吧?」
春杏斜了眼武睿哼一聲,拉起李薇便走。
兩人走了五六步,他在身後匆匆追來,問李薇,「梨花,什麼是蒲棒,摘那個幹什麼?」
李薇指著前面那大片蘆葦叢道,「蒲棒就是蒲草結的果實呀,蒲棒上的黃色毛毛是止血的良藥呢,我們摘回去,家裡萬一誰割了手,可以用來止血的。」
春杏拉著李薇往前緊走著,「你跟他說他是白搭,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傢伙。」
「喂」武睿惱了,蹬蹬蹬跑到姐妹二人前面兒,伸手攔著兩人的去路,臉紅上有一抹急怒紅暈,大叫,「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春杏也不甘示弱的大聲說,「是你唄,還有誰?」
武睿立時又惱怒的在原地蹦了兩下,才指著春杏,氣哼哼的道,「你等著」
說完便往魚塘深處跑去。李薇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這裡亂跑。萬一有個啥事,自己家可真是擔不起這個責任。
忙扯著春杏追過去,一邊說著,「四姐,你別跟他吵了唄,他就這樣的性子」
武睿跑到那大叢的蘆葦前兒,對著蘆葦一通亂扯亂拔,不多會那岸邊兒的蘆葦已被他拽出一地的狼藉。
姐妹二人氣喘吁吁跑到他跟前兒,李薇緩緩了氣,趕快去攔住武睿,從他剛才胡亂拽下的一堆斷杆兒中間兒挑出一隻淺黃色的蒲棒舉到他跟前兒,笑著,「睿哥兒,你看,這個就是蒲棒,這上面的毛毛可以止血哦。」
說著把蒲棒揉散,一堆淺黃色的蒲棒毛毛便呈現在眼前兒。武睿眼閃了閃,忽的把頭扭到一旁,表示我氣還沒消
李薇嘿嘿笑著,拉春杏去摘蒲棒,兩人剛摘一會兒,武睿便彆扭的過來與她們搶著摘個大的,每搶到一個,就樂得哈哈大笑。
春杏低聲嘀咕了幾聲,不理他。
幾人採了會蒲棒,武睿又鬧著要划船撈魚,幾個人都不準,生怕他掉水裡去。
後來吳旭被他鬧得實在沒辦法,便說下午撈魚的時候,可以讓他上船玩玩。他這才息了聲。
武睿在李家玩到太陽偏西時,才往回趕,李薇搖頭,生怕他這一來又上了癮,要知道這小子一來,她和小四姐整整一天什麼事兒都沒幹,光應付他層出不窮的妖蛾子了。
春蘭的大茶禮在定在九月二十九日,成親的日子定在迎年月裡。李家便開始有條不紊的準備春蘭的親事兒。春桃乘機也帶著小石子兒過來住孃家。搭手幫春蘭做繡活兒,也趁機妹妹沒出門前,多聚聚。
虎子和小石子兒已近半歲,家裡不缺吃的,兩人長得白胖又結實。
大人們坐鋪著席子在院中做新鋪蓋,這舅甥兩個便被安置在舊褥子玩,練習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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