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送走第一撥客人,接下來便沒那麼順了,接連來了幾人,有要草魚的,卻嫌她們魚太小,有想要鯽魚的又嫌價兒太高。不過,開張順利,幾人倒沒那麼急惶了,一邊等買主一邊兒說閒話。
突見小道口轉來三四個衣著光鮮,年約十五六的少年,正向擺攤的人說著什麼,沒說兩句話,有兩個身形略胖的少年便去攤主的衣襟,另一隻手還揚起拳頭,要揍的人模樣。
李薇愣住,看這架式很象前世收佔道費的。
攤主旁邊一人趕忙過去,遞上幾枚大錢兒,那兩個少年便鬆了他的衣襟。示威似的向這邊兒張望了一眼,走過來。
所到之處,有攤主兒紛紛遞上錢兒。春杏第一次見,好奇的問吳旭,「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旁邊兒一個賣簸箕掃帚的老漢接話說道,「是收攤費的。」說著嘆了口氣兒,與左鄰的人說道,「原來的地保雖也收錢,可一個攤只收一個大錢兒。換了這個張地保呀,一個攤兒至少要五個大錢兒」
旁邊那人看吳旭三個睜大眼睛聽著,也悄悄的說道,「這個張地保家,是鎮上有名的黑心戶,張地保的弟弟開的那個聚得德堂,四里八鄉的,哪個村兒都有幾個被他黑去錢的。」
李薇聽到「聚德堂」三個字兒,一下子便想起當年她爹孃帶她去那家醫館看病的那個晚上,果然是黑心肝,弟弟哥哥都黑心肝兒。正想著,旁邊那人又說,「為首那兩個,一個是張地保的兒子,一個就是那張大夫的兒子了。」
她立刻又在心中加了一句,兒子也是黑心肝兒
眼瞧著那幾人已快走到跟前兒,李薇看了下吳旭,他已把五個大錢兒拿在手中,心中雖有不甘,可誰讓人家勢大呢。
便埋下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那幾人走到跟前兒,吳旭不待他們說話,便把五個大錢兒奉上,為首的少年笑哈哈的,「你倒是個識趣兒的。」語氣頗些有些輕飄。
李薇心中厭惡,直想他們快點走,這時,突然頭頂傳來一個調笑的聲音,「喲,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標緻」
李薇豁然抬頭,卻見一個面容白淨長著三角眼的少年,手中拿著把扇子在手中一點點的,滿臉輕挑之色,盯著春杏直看。
春杏臉色霎時暴紅,登時站起身子,氣勢洶洶的罵道,「哪家的狗在這裡亂叫」
「喲,你個小娘子,還是個有脾氣的。」那少年不怒反笑,一副輕挑模樣。
吳旭忙把春杏拉在身後,臉兒沉著,「攤費收過了,你們快走吧」
「咦,你說讓我們走就走啊,今兒大爺我還不走了呢。」身後有個小胖子晃過來,一腳踩在吳旭擺在地上的木盆上,指著後面的牛車道,「你們佔了這麼大片地方,再交五文錢來」
吳旭額上有青筋隆起,雖然也知道他們是故意找茬兒,可這錢兒他也不能不交,他自己一個人倒沒什麼,帶著梨花和春杏,萬一起了衝突,傷著哪一個,他可沒辦法交待。
探入懷中,又拿了五個大錢兒出來。
春杏從吳旭身後,探出頭來,怒氣衝衝的叫著,「旭哥,別給他們。一群汙泥爛狗的東西」
為首那少年臉兒沉了沉,卻又笑起來,看看春杏看看吳旭,眼神猥瑣致極,「喲,這小娘子一個口一個旭哥的叫著,他是你情郎呀……」
一語未完突然身後有人暴喝一聲,「閉上你的臭嘴」
隨即一條鞭子破空而來,正抽在那少年頭上,他立時痛呼起來,哇哇大叫著跳轉過身子,「哪個不想活的敢打小爺?」
這時李薇已看見來人,武睿氣勢洶洶的立在馬車前轅上,手中拿的正是趕車小廝的馬鞭。
他一個縱身從車上跳下來,揚手又抽過去一鞭子,吊梢大眼死死瞪著他,「本少爺打的就是你」
那少年跳將起來,邊躲邊氣惱大叫,「武睿,你發什麼瘋」旁邊三個少年立在一旁兒,想幫不敢幫的樣子。
李薇一看這陣式,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拉春杏出來觀戰。這幾個人可見還是忌憚武睿的。
吳旭悄悄問,「梨花後來的這個小少爺是哪家的?」
李薇笑嘻嘻的看了眼春杏,回道,「是鎮上武府的小少爺。先前兒咱爹賣簸箕時認得的。」
旁邊兒那三個少年,立了一會兒,趕快上前去勸架,趁亂把武睿手中的鞭子奪了過去,他暴跳著,端起地上的那水朝幾個潑了過去,被其中一人伸手一擋,連魚帶水登時反了方向,向著李薇和春杏兜頭頭而來,兩人避不及,被水淋個透溼,魚掉到地下,用尾巴拍著地面,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你……」春杏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睛睜得溜圓,衝著武睿氣呼呼的大聲喊道,「你笨死了」
武睿本正呆立著,聽見這話,立時跳腳,大眼兒也狠狠的盯著春杏,透著「我幫你打架你還怪我」的惱怒。
春杏撇了撇嘴,率先收回目光,一手指著那四人,氣勢洶洶的喊著,「給我揍他們」
武睿象是等待戰鬥的戰士,得了攻城命令一般,立時扭頭向那四人衝去,卻被急慌下車的武府小廝攔住,哀求,「少爺,不能打架。老爺知道了該不高興」
那四人顯然不願和武睿起衝突,氣哼哼的往這邊兒瞪了幾眼,悻悻的走了。
人一走,武睿瞄了李薇幾個一眼,哼一聲,顯然他又不自起來了。李薇暗笑,這孩子的性子到現在她也分不出他到底是個順毛驢兒,還是逆毛驢兒。
武睿哼哼兩聲,從懷裡掏出一條帕子,一副恩賜模樣扔過來,正巧蓋在春杏頭上,春杏氣得又要跳腳。李薇忙把帕子扯過來,塞在她手中,「四姐,先擦擦吧。」
這時吳旭也把肩上搭著的帕子遞過來,李薇接過自顧自的擦起頭臉身上的水來,只是魚水中那股子魚腥味兒燻得簡直要人命。
再看春杏也是苦臉兒皺眉的樣子。
頭臉上的水擦乾,可身上的衣衫皆半溼,中秋的天兒還是很冷滴。武睿大眼斜了斜姐妹二人,頭臉兒望天兒,很彆扭的說道,「我……去給你們買兩身衣裳?」
春杏看他這樣就有氣兒,把手中帕子扔還給他,「誰稀罕」
武睿大眼兒又瞪了起來,不過卻不再象小時候那般跳腳兒加驚天動地的吼叫了,春杏見他瞪,也瞪過去。兩個人鬥雞般的互瞪了一會兒。武睿突然把頭撇開,哈了聲,笑著,「你不稀罕,我非去買」
說著叫那車伕小廝過來,從懷裡掏出個小錢袋子扔給他,指了指李薇和春杏,「去比著身兒挑兩件衣服來。」
說話間兒還用眼神挑釁的撇著春杏。
春杏還要跳腳,李薇忙扯住她,這會兒冷得要死,吳旭才剛賣了二百個錢兒,估計也沒錢給她們買衣裳,反正這小子也算是老相識,穿他身兒衣裳,回頭再還他嘛。
便搶在春杏發飈之前,笑著道謝,「謝謝你啊睿哥兒。回頭讓我爹還你錢」
武睿乾笑著哈哈了兩聲,便趕那個小廝走,自己拎起袍子角,跨過擺在地上的一溜東西,自顧自的走到牛車旁,看了一眼,有些吃驚的問道,「哪裡來的這麼多魚?」
吳旭已把木盆收了回來,又便新舀上水,將武睿弄到地上的魚兒清洗之後,放進大木桶裡,重新挑了幾隻鮮活又大的魚放到木盆裡。
聽見他問便說,「是我的養的。」
武睿抬眼打量吳旭一眼,又看看揹著臉生氣的春杏,轉問李薇,「梨花,他是誰?」
李薇便給他介紹,「這是我旭哥,是二姐夫。」
李薇話音一落,吳旭臉上兒浮上一抹紅色,不過也還是順著她的話,大方的與武睿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