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木槿花開(投小粉給我吧~~)

秀色田園 某某寶 第2頁,共2頁

何氏笑著拍拍她,「咱家就數你個小丫頭享福。給我洗個頭不虧你。連帶給你幾個姐姐還有哥哥都洗了。也不虧你」

李薇甜甜笑著,「娘說不虧,自然是不虧的,等會兒我給你們都洗。」

李薇洗好了頭髮,要給佟永年洗,他彆彆扭扭的不讓。她便搓了葉子,給何氏洗。

何氏笑得合不擾嘴兒,感嘆著,「我們梨花真是長大了,會給娘洗頭了。」

李薇一邊梳著頭髮,一邊笑著,「那是呢。我都快七歲了日後我天天給娘洗頭。」

春杏燒完火出來,說她,「咱家就數你嘴巴會哄人」

李薇一邊給何氏洗著頭,一邊笑嘻嘻的,「四姐,那呆會兒可別怪我不給你洗頭哦?」

春杏撇撇嘴兒,在木塌子上坐下,揉起另外的木槿葉子。

下午午睡醒來,李薇一時無事可做,便晃達著去佟永年的西屋。此時他正端坐在書案前看書,可能是剛洗好頭髮沒多久,滿頭烏黑輕軟的頭髮披在肩頭,散發著潮溫的木槿葉子的清香。

「咦,新書麼?」李薇走近,湊過去瞄了一眼,書上的被勾起的一句話,瞪時映入眼瞼,不覺念出聲來,「撥開世上塵氛,胸中自無火炎冰競;消卻心中鄙吝,眼前時有月到風來?」

「年哥兒,這是什麼?佛經?」李薇心裡消化著兩句話,伸手去翻看書封。

「不是,是《菜根譚》。」佟永年含笑抬頭,看了看院中靜悄悄的,眾人都未午睡起來,便問,「梨花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見天沒事兒幹,又不累。」他回答的這會兒,李薇也已看書封。心中十分詫異才十二歲的孩子怎麼想起來看這種書?這本揉合了儒家的中庸思想,道家的無為思想和釋家的出世思想,被奉為修身立世明志陶冶情操磨鍊意志的寶典,她前世只在她們學校那個頭髮花白且充滿智慧的老教授的書案上見到過,年紀輕輕的孩子們誰讀這個呀?而且在他的辦公室裡還掛著這樣一副對子,「我果為洪爐大冶,何患頑金鈍鐵之不可陶熔。我果為巨海長江,何患橫流汙瀆之不能容納。」

往後翻了翻,果然看到這句名言,並且同樣用墨筆勾起,不由奇怪的撇了他一眼,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並問,「梨花看得懂嗎?」

李薇搖了搖頭,「看不懂,這是什麼書」,心裡卻想著那位老教授說過的話,「嚼得菜根,百事可為。」,印象中這是本勵志書

一邊又往後翻著,每隔幾頁都有用筆勾起的句子,一直到書尾。顯然他已經看完了。

佟永年伸手接過來,嘴角淡笑,「是一本正心修身,養性育德的語錄世集。」頓了頓又補充,「是小舅舅託人捎來的。」

「梨花想看嗎?」

李薇搖搖頭,她生活順溜得很,不需要這些清心明志,自我寬慰。也許有一天她困惑了,可能需要這些東西。便說,「這書看起來真無聊,小舅舅怎麼不捎些遊記傳記回來?」

佟永年笑笑,把書放好,才說,「下次小舅舅有書信來,我再託他給你尋這些書。」

李薇點點頭。扭頭出了他的房間,回到西屋當門坐著。小舅舅給他捎這樣的書到底有什麼深意?按說,他這樣的年齡,是不需要看這種書的。難不成他心裡有什麼想不通的事兒?若真的想不通的事兒,定然是因為賀府了想到這兒嘆了口氣。

又想起,先前他確實表現過不喜歡吳旭來家裡,後來卻表現得那樣熱情,還有柱子的事兒,他應承得那樣順溜,難道是因為看了這書的緣故?要知道他從不是個熱心的孩子呢

佟永年從西間兒出來時,已束好了發。眉目清朗,發黑如墨,朗朗無翳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他有哪裡不妥當。

想了一會兒,毫無頭緒,便拋開不想。

便翻出農書出來,準備實施她的改造荒地大計。

等李海歆午睡起了身,李薇拿著農書去找他,指著那段話讓他看,又說了一大通綠豆的好處,李海歆也不看書,只笑著問她,「梨花是不是想讓家裡在荒地上種綠豆?」

李薇點頭,「反正那地一秋上也收不了什麼,爹就種一季看看嘛。綠豆熟得早,等綠豆收完了,咱們再種一茬油菜。書上說,‘種子摻一摻,產量翻一番’呢。等明年油菜早熟後,再種一茬苕子,到秋上能種苞谷的時候,咱們把地深耕了,把苕子秧子翻下去,保管明年的苞谷能高產。」

說著又斜了佟永年一眼,示意他幫腔。

佟永年笑笑,便接著她的話說,「綠肥又叫苗肥,書上確有記載,梨花說的綠豆肥田。《四時農書》上也有記錄,‘凡美田之法,綠豆為上,小豆、胡麻次之。’不但綠豆可行,烏豇豆也可行,另有記栽紫雲英、檉麻,還有樹葉嫩草等等都可行綠肥有單播綠色,和套播綠肥。若是今年試驗的效果好,明年秋上,爹可以試試在苞谷中間播綠豆,或者黃豆,即肥田又不誤收糧食。」

李薇驚奇的看著他。自己天天抱著農書看,能記下的也只有這麼多,這些農書他只不過替自己做了備註而已,竟然記得這樣牢固?

李海歆聽佟永年這麼一說,沉思了一會兒,便點頭,「行,那塊荒地就按你說的,先種綠豆,綠豆收了,再種油菜,看看明年收成如何?」

李薇大樂,連忙點頭,「爹,你放心吧。農書上記載的可是各處收集的經驗呢。我們按書上寫的準沒錯兒」

李海歆應承了種綠豆,一家人便開始忙活著點種,直直忙了四五天,才算是將綠豆種上,天作也作美,剛把綠豆種上,便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李薇樂得直呼老天幫忙。

麥收假還剩下幾天,何氏便讓李海歆去帶著佟永年去佟府小住幾日。李海歆在佟府住著也不自在,送佟永年到了佟府之後,自己趕著牛車回來。

佟永年立在門口望著他,雖然淡笑著,卻讓李海歆沒來由的覺得有些內疚,象是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兒一般,又從牛車上下來,笑著安撫他,「過個五六天,爹再來接你」

佟維安在一旁忙說,「李家大哥,不用來接,到時我去送他便好。」

佟永年眼睛眨著,知道李海歆與何氏的心思,這兒總歸是自己舅舅的家,不願讓舅舅認為他們霸著他不放。

雖然他也還有些不自在,可總是他娘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這個時候不能表現出丁點兒異樣來,否則會讓爹孃更難做。臉兒上笑意更大,點點頭,「那爹路上慢點兒您不用來接我了,讓舅舅送我回去便好。」

佟維安哈哈笑著,「年哥兒說的是,李大哥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

李海歆點頭,笑著,「年哥兒舅舅這話差了,在你這裡不放心,在哪裡才能放心?」說著上了牛車,佟維安告辭。

五月末,天氣熱了起來,李薇整日除了照料那些秸杆兒蚯蚓之外,也沒旁的事兒,何氏趁機讓她開始學針線。李薇突然想到當年她暗自誹謗小四姐的話,有些赫然,如今她除了出出點子之外,也可以算得上游手好閒了。

便聽何氏的話,開始學著縫製一些小袋子,偶爾拿著她爹被掛破的舊衣裳練練手。只是她總是坐不住,心中莫名的煩躁。從東屋躥到西屋,再從西屋躥到堂屋,一下晌午下來,才強強補好一個歪七八扭的口子。

學針線雖然實在無聊的很,可她還得耐著性子學下去,所謂藝多不壓身。前世她除了上學便是隨著舅舅一家人下地勞作,並沒有機會學習這些,後來長大了,又要學習又要打短工的,更沒機會。有時候看著同宿舍的女孩子們一個個靠著床頭,說著閒話繡十字繡的場景,她也會心生出一絲羨慕來,羨慕她們有那樣閒適的心境。

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就當作是對前世的補償吧——雖然她現在的心境也閒不下來,滿腦子都是怎麼賺錢,怎麼樣賺更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