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為之氣結,若不是她才六歲,單憑他這雙閃了又閃,清澈得不得了的雙眸,她真的就以為是自己年齡太大,糊塗了,記岔了呢。
佟永年嘴唇輕抿,笑起來,拉她,「快走吧,娘是不是做了好吃的?還有,那個吳旭現在住在什麼地方,他來了後,爹孃是不是輕鬆了些?」
李薇還要再追問,只聽他又說,「上次你不是說想試試那個什麼桔杆養地龍嗎?明天我幫你弄可好?想好在什麼地方養了嗎?」
李薇順著他的話答道,「想好了呀,就在菜園子旁邊兒,那個地方向陽。我在書裡看到過,秸杆兒得先淋水再在太陽底下曬曬,才能養地龍呢。」
佟永年點頭,「嗯,好,明天我幫你弄。對了,還有,咱家的雞蛋再給舅舅說說,也送去那個日月興一半兒吧,那家的酒樓生意好,咱們雞蛋不愁賣了,還可以再多抱小雞。現在吳旭做長工,人手也不愁了。多養一百隻雞,咱一個月可以多收多少個蛋?」
李薇被他扯著過了小石橋,轉到竹林小道兒上,「每日多收五六十枚到八十枚吧。」
「嗯,那一年能多賺多少錢兒?」佟永年又問。
李薇想了想,「差不多十吊錢兒吧。」
佟永年笑了,「看,哥哥明年去考童生試的錢就出來,咱們回家給娘說好不好?」
李家的籬笆院子已出現在眼前兒,縷縷炊煙升起,襯著新綠的竹葉,尤為美麗。
李薇笑了,「好,回家給咱娘說。」
佟永年又問,「咱們今年春上醃的筍子,一共賣了多少錢,梨花知道嗎?」
李薇搖頭,不過筍子數量她記得,便說,「爹又沒細說,不過咱們可以算算帳。咱們家今年共醃了三撥筍子,大約二百四十壇筍子。咱爹現在賣出去一百五十壇了,一罈子大約是四十斤的筍子,一百五十罈子就是六千斤,現在應該是共賣了三十六吊錢吧。還九十壇筍子,全賣掉的話,還能得二十一吊錢。這些筍子大多數是買人家的,除掉十五吊錢的買生筍子錢,還有一吊的中人錢……」她低頭盤算了一下,「咱家應該能掙四十吊錢兒」
算出來的結果,讓李薇十分興奮,這可是去年一整年一半兒的收入呢。
佟永年眼睛笑著,「梨花的算術學得比得哥哥都好。」
李薇得意的一笑,不接話,院門兒就在眼前,忙拉他快步向家中走去。至於她原來要問的事兒,這會兒已忘到腦後去了。
吳旭正在院中幫著掃地,見佟永年進來,知道是這家的男娃兒,忙停下掃帚。
佟永年鬆開李薇的手,上得前去,笑著,「你是吳旭吧?我叫永年。」說著要接他手中的掃帚。
吳旭看他一身潔淨長衫,搖頭,「東家少爺,不用」
春柳在一旁喊著,「你這個旭哥兒,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咋不聽?我們家又不是地主,叫什麼少爺。叫他名字便好」
佟永年回頭看看,笑著,「是呢,叫我名字便好。」
李薇忙去拉佟永年,「走,我們去菜園子裡看看明日怎麼整治那個養地龍的桔杆兒坑。」原以為他會不高興呢,誰知道笑得這樣和氣,和氣得有些嚇人。一時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李薇自五歲開始練字之後,每日早起也會先練上半個時辰,不求好看,但求拿出去不丟人。
而且自從會寫字之後,她沒事的時候喜歡冥想,那前世腦海中那些曾經學過的知識慢慢的回憶,一點點記錄下來。
歷時一年多,也記錄整整一大本子。這其中便有經過多次回憶而想起的秸杆兒養蚯蚓的方法。
印象中是苞谷杆兒、麥秸、稻草、豆杆兒以及花生秸稈,甚至於樹葉、雜草、瓜菜殘藤等都可以做為秸稈蚯蚓的飼料。而且不用粉粉碎,不論乾溼,也不用管是否腐爛均可利用。將以上飼料堆製成寬兩米左右,高一米五左右,長度不限的基料堆,只需邊堆制邊撒水,推制好後放個十天左右,讓期自然發酵後,便可以放蚯蚓了。
這可比原先養殖方法要方便很多,而且食料豐富。如果實驗成功的話,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呢。
吃過早飯,佟永年已換上了幹活的短衣舊衫,手裡拿著大杈杷立在一旁等著。李薇也忙去換了一衣舊衣裳,拎了一把小杈杷,兩人把家裡那隻大點的籮筐抬上。
吳旭從草屋那邊兒端著飯碗回來,看見忙問,「要抬什麼,我去吧。」雖然何氏與李海歆說過無數次讓他在飯桌上與一家人一起用飯,可他仍堅持著把飯端到草屋去吃。
李薇搖頭,「沒事兒,我和年哥兒去抬草。」
兩人用杈杷把籮筐抬起來,朝著院外的草堆走去。這些草是前些天李海歆剛從打麥場子里拉回的,全是麥秸杆,佟永年不讓她動手,用大杈杷利索的裝了滿滿一籮筐麥秸,抬到草園子旁邊,一小片空地上,李薇用杈子推基料堆,佟永年便又去裝麥秸杆兒。
兩人忙活了大半上午,堆出一條約有三米長的蚯蚓基料堆。這中間兒吳旭還替他們挑了兩擔水來。
春蘭做好飯,要往前院送飯,春柳和春杏趁這會兒暖和,去溪邊洗衣裳未回,剛好吳旭從河邊挑水回來,看見春蘭端著托盤子正要出門,忙把水桶一放,跑上前,「那個,我,我去給老爺爺送吧。」
春蘭搖頭,微笑,「我嬤嬤還記恨著你呢。」
吳旭拉著托盤兒不鬆手,半低著頭,「我撞了老爺爺,是該去賠個不是,還是讓我去送吧」
春蘭聽他這樣說,便鬆了手。
佟永年與李薇從菜園子那邊兒回來,忙把杈子放下,跑過去,笑著,「我和旭哥兒一起去送,梨花快洗臉歇著吧。」
李薇笑著點點頭,怪異的感覺再一次浮上心頭。這孩子最近好象吃錯藥了
何氏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回頭與李海歆笑著,「原以為年哥兒不理會他呢,今兒倒是出人意料。」
李海歆笑笑,「年哥兒自小冷情。除了與自己家人親近,剩下的也就大山柱子兩個了。我還怕他將來長成個孤僻的性子。現在看來,到底是長大了些。」
吳旭與佟永年端著托盤子到前院兒,李王氏在院中做針線,老李頭坐在樹蔭下長塌上,後背靠在樹上半閉著眼兒養神兒。
李王氏看見他倆來了,臉沉了沉,卻因有年哥兒在跟前兒不便發作,便叫帶著蓮花玩鬧的春林,「去給你哥哥搬凳子。」
佟永年笑著走近,把手中的籠布包遞過去,「爺爺身子好點沒有?」
老李頭點頭應了聲,「快好了,沒事兒。」
李王氏接過籠布包,看了看,裡面是幾個白麵卷子,起身往廚房去。吳旭趕快端著托盤子跟過去,低聲說道,「嬤嬤,你們家的地該鋤草了,你別擔心,我跟李大伯說好了,明兒就去鋤。」
李王氏把他手中的托盤子接過來,不鹹不淡的道,「我擔什麼心?聽你那好大娘的就行了」
佟永年在外面聽見,叫了一聲,「旭哥兒,梨花讓你鋪的草,你鋪好沒有?」
吳旭趕忙出來,「沒呢。」
他看看老李頭,上前又賠了個不是,「李爺爺安心養腿傷吧。需要什麼藥儘管去拿。我,我,我身子骨好,錢會慢慢掙的。」
老李頭「嗨」了一聲擺手,跟佟永年說,「回去跟你爹說,別讓把人使狠了。」
佟永年應了一聲。與吳旭出了李家老院兒。
有話要說:最近幾天心中忐忑,有點不太敢看書評區了。有的親說年哥兒太壞,心理陰暗,心胸狹窄,小雞肚腸,不喜歡他。也有的親認為梨花太愛錢了,也不喜歡她了。我有點犯了難哈,而且十分的頭痛,決定這幾天不要看書評區了,自己先理順一下,看看這兩個人物倒底有沒有寫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