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追出來問他去哪裡借錢。李海歆笑笑,「咱在鎮上沒旁的熟人,能去哪裡?」自然是去武掌櫃家裡了。
按說他們與小趙村石頭家更近些,可是春桃還沒成親,他們半夜巴巴的去借十文錢,將來還不得讓人把春桃笑話死。
李薇聽著爹孃在外面的對話,心裡把這間黑心爛醫館罵個狗頭噴血,心說,你給姑奶奶等著,等我好了,看我……反正這口氣一定得出。
何氏送走李海歆進來,看張大夫已把針匣子開啟,梨花大眼沒神采的睜著,伸手輕拍兩下,朝她笑笑,安慰說梨花不怕不疼,娘在呢。」
李薇輕點頭下,閉上眼,任這個黑心肝大夫給施針,何氏看她這樣,又忙柔聲安慰著。
張大夫先施針止了嘔吐,又讓小童按方子抓藥,待藥抓好後。朝門外看看,李海歆還沒,正要,突聽外面有車軲轆的聲音,春桃忙看,不甚明亮的月色中,兩輛車一前一後行來。行在前面的那輛車箱體上吊著兩盞紅燈籠,春桃認出趕車的人是二柱,忙回頭叫何氏,「娘,我爹了。二柱也跟著來了。」
她話音方落,兩輛車已在醫館門前停下。從二柱趕著的車廂裡鑽出一個眼生的中年人,體態略有些發胖,李海韻趕忙領著進了醫館。
張大夫一看見這人,臉色變了變,陰陽怪氣的道,「喲,這不是武府的錢大管家?來我們這小廟了?」
錢管家笑笑,從懷是掏一塊銀子,往他身上一拍,淡淡的道,「下幾針,再加幾副去燒的藥,你夠黑心的」
李海歆這邊兒趕忙讓何氏抱梨花,從小童手中接過藥,推何氏春桃,讓她們快走。
這兩人的不對付,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何氏也不多問。
二柱請何氏與春桃上車,何氏要推脫,錢管家也已出來,笑著,「我坐李的車就好。你們有病人呢。」
何氏趕忙道謝。
二柱趕著車一邊走一邊兒說,「我們掌櫃的已讓人去知會鎮西的安大夫,咱們再去讓安大夫瞧瞧。」
何氏應了聲,伸手摸李薇的額頭,仍是燒著,只是不嘔了,孩子不那麼難受,她心裡也好受了些。
李薇被折騰這麼大半天兒,再加上發熱,頭腦昏沉沉的。強撐開眼皮,朝何氏笑笑,「娘,我好了。」
何氏摸著她額頭,輕嘆,「你這個小丫頭可把娘嚇死了。病好了再不准你去玩糞,沒準兒是這麼染上的病」
李薇心說,人家是個講究衛生的好孩子,每天洗手無數次,可能?她倒覺得跟昨日許氏送來的點心有關。那點心顏色金黃,樣子印成小巧花瓣兒狀,說是她孃家一個富貴親戚送去的,拿來讓梨花嚐鮮兒。一共只有三個,們自然全讓給她,她昨兒吃了一個,今天早上吃了兩個。吃的時候恍惚瞄見有其中有個小黑斑點,當時也沒注意。
現在想想,那個是黴點的可能性要大些。
到了鎮西的安大夫所開的醫館,那個和氣的老大夫給李薇診了診脈,又檢視張大夫給開的藥,說診得對症,藥也對症。熬了喝下去夜裡發發汗汗就好了。
李海歆一家感激萬分,謝了又謝,要給他塞診金,他象徵性的收了十文。
出了安氏醫館,錢管家說,府裡已安排客房,請他們回府休息。
因梨花病著,又要熬藥,李海歆也不推辭,說了一番感謝的話,跟著去了武府。
錢掌櫃把他們安排武府西邊的小跨院中,撥了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頭幫著何氏熬藥,何氏又是一連聲的道謝。
李薇躺在鬆軟的床上,鼻尖有種說不出來的氣味兒縈繞,象是絲綢帳子傢俱香爐子混合在一起的特有富貴人家的氣味兒。
何氏在小丫頭的幫助下,熬好了藥,用勺子吹涼,喂李薇喝下,唇上傳來的細膩瓷器的觸感,與家中常用的凸凹不平的粗瓷有著十分明顯的差異,又加上今日在聚德堂醫館的遭遇,更堅定她要掙錢的決心。
喝了藥,李薇有些犯困,不多時便沉沉入睡。何氏靠在床邊兒看著一臉倦意的春桃,笑了下,讓她去睡。春桃搖搖頭,「晚上要看著梨花發汗。我和娘說兒,省得你走困。」
何氏抓著她的手,拍了拍,轉頭掃了圈兒客房之中,感嘆著,「將來啊,你能跟著石頭過上這樣的日子,娘就放心了。」
春桃低頭一笑,「莊戶人家的日子也怪好。跟爹孃們一起過這幾年不是和順高興得很?」
何氏也笑著,轉頭看了看睡得正熟的李薇,探入她後背摸了摸,有薄汗開始透出,略微放了心。
次日李薇醒來時,頭頂的青色透花帳子映入眼簾時,剎那的念頭閃過,睡到佟永年她孃的炕上了?
再一轉念,才憶起昨夜的事兒。
悄悄轉過頭,她娘和兩人各自和衣靠在床頭床尾的柱子上,正睡得沉。昨夜她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給她擦汗,娘和都累壞了。便不敢動。
又過了一會兒,屋外有人語聲響起,一個丫頭在問客人醒了沒有之類的。李薇忙坐起來,細微的動靜登時將何氏驚醒,春桃立時也醒了。
兩人看她眼睛黑亮明澈有神兒,臉上露出歡喜笑意。
李薇張開小胳膊,笑著,「娘,我好了。」
何氏伸手探在她頭上,停了片刻,笑著,「是去了熱。」又抹她的小臉兒,這一病象是瘦了幾分。
門被推開,將室內映得一亮,旋即兩個丫頭進來,一個是昨夜幫何氏熬藥的巧兒,另一個比巧兒年齡大些,有十六七歲,衣著也比巧兒的華麗些,頭上戴著月白色的絹花,在晨光裡散著潤潤的光澤。
巧兒笑盈盈的說,「李大嫂,這位是老太太跟前兒的青荷。」
何氏忙起來見禮。青荷捂嘴兒笑著,嘴裡說不用,但卻等何氏見過禮之後才扶拉。
李薇登時不喜。心說武掌櫃是正經的主子對她爹孃還和和氣氣的,一個丫頭也敢在她娘面前兒這麼擺譜。
青荷朝床上瞄了眼,笑著,「梨花好些了吧?無不少字」
何氏忙說,「夜裡消了汗,已大好了。真是感激得很」
青荷說老太太早上才家裡來了客人,聽老爺說是小少爺喜歡去的那家兒,如果方便,想請著去見見。
主家要見,何氏自然不能說不字。忙伸伸了壓皺的衣裳,與春桃就著冷水抹了把臉,回身又給春桃整了整衣裳,抿抿鬢角,抱起李薇,朝青荷笑笑,「讓你久等了。咱們走吧。」
他們夜裡住的是個三間正房帶西邊兒兩間偏房的小客院,穿過東面的小門兒便是主院。
主院正中間兒是個小花壇,花開得略顯了敗象。轉過小花壇往裡面走,頂頭兒是五間帶遊廊的正房,兩側各是五間廂房。正房與廂房相交處,各有一個圓形月門兒,象是通往後面兒的,想必是大花園之類的。
青何指著東面兒說,「東面那座是大老爺和二老爺的宅子。他們二位一直不在家,就先充做府裡頭的客院。」
李薇倒是聽她爹說起過武掌的大哥二哥在州府做生意的話。因武掌櫃是老小,生性敦厚,又不願離家,正好守著祖業,連帶在爹孃跟前兒盡孝。
也聽出青荷故意顯擺主家的話。若不是昨夜確實承了武掌櫃的人情,她真想以她的不懂事兒小娃娃身份說一句,「娘,咱們回家吧。」
實在對不住甜心親親,嘻嘻,這章偶又那啥了不過後面這樣的情節沒多了,我跑吧,不跑會有人上磚頭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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