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老三親事

秀色田園 某某寶 第1頁,共2頁

李薇小舅舅中秀才又被點了廩生,李家村裡與何氏親近點的都十分替她高興。李王氏對此卻一肚子氣。這次倒也不是因為看何氏風光了,她心裡頭不痛快。更因那日李薇大舅舅從州府歸來報喜時,她就在場子裡,李薇大舅舅僅與她淡淡的打了招呼,比對前來的恭賀的街坊一半兒的親熱都不如。

惹得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她的笑話兒!

這天正在打著最後一塊麥子,她心裡堵得慌,便不去場子裡,坐在院子樹蔭下撿麥草。院門外來了一個媒婆打扮的婦人,隔著籬笆牆往院裡張望了下,看見李王氏,臉上浮著笑,揚聲招呼,「老嬸子,忙著呢?」

李王氏眯眼看了會兒,這才看清楚,起身拍撲打著衣裳的灰,笑著,「五勝家的有事兒啊?」

五勝家的推開籬笆走進來,頭上一根半舊的鎏金簪子,顫顫的晃著,笑咯咯的,露出黃黃的牙齒,暗紅的牙榾柮,「可不是有事兒!有好事兒!」

李王氏趕著往裡讓,揚聲叫海棠出來搬凳子倒水。又問,「啥好事兒啊。」

五勝家的笑著跟在李王氏身後,走到樹蔭下,接過海棠遞過來的板凳,打量了海棠幾眼,才說,「是為你們家老三的事兒!」

自打李家老三開始說親,一直是九娘娘幫著張羅,這五勝家的一來是在村西住著,不太熟,二來是她與九娘娘頗有些不對付,不好一事兒託倆人。李王氏見她來也能猜著幾分,剛才不過是沒話找話兒。

還不等李王氏開口問是哪家的閨女,五勝家的就開了口,「是前王村那個閨女,聽說你們家老三中意人家。人家爹孃趕著託我來提了。」

李王氏一聽是這個,臉兒沉了下來,「五勝家的,那閨女你往我們家裡說,不是讓你嬸子找罵呢。」

「哎呀,老嬸子,我可不敢。」五勝家的擺擺手,拉著李王氏的胳膊安撫,「嬸子,你別急,聽我說。……這王喜梅的娘,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你們家大媳婦兒的弟弟中了秀才,趕著託人找到我,說這禮錢老嬸子給得說得過去就成。……他們也圖有個秀才老爺做親戚,臉兒上有光唄!」

李王氏把臉扭到一旁。海棠從廚房倒水出來,聽見,臉兒跟著一沉,自打梨花小舅舅中了秀才的事傳來,見天兒出門,碰上人都沒二說,扯的都是這些話。要是沒分家,他們也是能跟著樂呵樂呵,可自從分了家,大嫂象是攢著勁兒的和老院撇清關係,這五勝家的說這話,不是打人臉麼!

把手中的水碗往旁邊兒的小木桌一頓,扭身回屋了。

五勝家的看著一碗水濺得只剩下半碗水,臉兒斂了笑意,試探著問李王氏,「咋?老嬸子,你不願意?!」

李王氏心裡頭翻著滾兒的難受。早先老三因這事兒跟她置著氣,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勁兒。不應吧,還真怕老三的倔脾氣,應吧,又覺得沾著老大媳婦兒的光,也覺得沒臉!

五勝家的見她臉兒不好,以為她想到旁處去了,開解她,「老嬸子,你放心,那閨女的爹孃雖然不成事兒,可家裡的這幾個閨女都怪好。給俺兄弟說親事,還能騙著瞞著?」這話是指著九娘娘瞞胡老二家閨女的事兒呢。

見李王氏臉色還不鬆動,她一拍腿又說,「老嬸子,這麼著吧,你們要不先去訪訪這王喜梅。再訪訪她那兩姐姐,看看我有沒有瞞著。」又絮叨這閨女大姐家住在哪個村兒,什麼地方,二姐家住在什麼村兒,什麼地方。

正說著李海歆李家老三和老李頭幾人趕著牛車回來,麥子也打完了,揚乾淨,只等著曬乾,就能入倉了。

五勝家的一見這幾人,趕著把話兒又說了一遍兒。李海歆看了李家老三一眼,見他不往的看李王氏又看老李頭。

回到家後和何氏說了說。何氏笑笑,和春桃說,「瞧瞧,你嬤嬤還說一點光也不沾我們老何家的!」這話是老二媳婦兒在場子裡有事兒沒事跟她絮叨的。

春桃看了她爹一眼,笑笑,沒說話。起身去大杏樹底下,看春蘭春柳領著那三個小的打杏子。

李薇瞧見她過來,手裡舉一個黃澄澄的大杏子,叫著,「大姐吃!」

春桃臉上霎時笑開了花,緊走幾步過去一把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才說,「還是我們梨花知道誰對她好!」

春蘭在一旁吃吃的笑著。

佟永年臉兒紅了紅,彎腰伏在剛打下的杏子筐裡挑,挑了好半晌,挑出兩個又大又圓黃澄澄的杏子,抿著嘴兒,眼睛含笑,一手一個,分別遞給春桃和春蘭。

春蘭笑了,伸手接過。春桃也笑了,一邊接一面說,「我們年哥兒也知道誰對他好。」

春柳從杏樹冠裡探出頭,嘻嘻笑著,「年哥兒,咋沒我的?三姐對你不好?」

小春杏也湊過來,撲過來抱著他撒嬌,「我也對哥哥好!」

李薇扭頭,很受不了!每隔幾天就要演一場讓人肉麻的戲碼,幾個姐姐也不嫌膩味!

何氏在堂屋聽見幾個人的笑鬧聲,心頭舒緩了些,跟李海歆說,「原來你不是說老三死咬著這閨女不鬆口?現在人家倒找上了門兒,去跟爹孃說說,應下算了。老三也老大不小了,再拖兩年兒,年齡過了,就更不好說親了……」

正說著,聽春桃在外面喊,三叔。

兩人出來看見李家老三立在柵欄外,想進不進的。就招呼他,「進來吧。」

李家老三這才推開柵欄,進了院子。與何氏打招呼,「大嫂。」

何氏看他這樣子,心知他這是來搬人幫他說合了,就讓他到屋裡說話。自己去廚房做晚飯。

進了屋,李家老三悶著頭坐著,李海歆也悶頭,這哥倆兒都是不愛說話的性子。就這麼悶了一會兒,李海歆說,「行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吃罷晚飯,我再去跟咱娘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