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嗤了一聲,「你把把她唄。」
春杏話音剛落,李薇果斷的哭了,敞著嗓子乾嚎,又不敢亂動,生怕他人小力氣小,一不小心把自己摔到地上。
何氏從廚房裡衝出來,急惶惶的跑近,「怎麼了這是?」
佟氏也從廚房裡出來,一看這架式,嚇得跑得飛快,邊跑邊喊,「年哥兒,快放下,小心摔著。」
一到何氏懷裡,李薇就住了嘴兒。何氏朝她小屁屁上摸了模,乾乾爽爽,又見她眼中沒一點淚兒,笑著拍打她小屁屁,「你個小精怪,哥哥抱抱怎麼了?」
又看見她脖子上圍著的細絹帕子,轉頭向佟永年,「喲,這個是年哥兒給換上的?」
佟永年臉色紅紅的,略帶尷尬的解釋,「她流口水。」又指著春杏,「她說她想噓噓。」
何氏又拍了下李薇的小屁屁,笑罵:「你個小臭丫頭,年哥兒給換圍嘴兒,你還假哭,看我不揍爛你的小屁屁……」
佟氏湊近她,伸手指逗弄,「小梨花是不是餓了?」
李薇咧了咧嘴,表示你猜滴很正確。她也不是很餓,只是一想著剛才差點被這個小屁孩抱去把尿尿,心頭一陣惡寒,直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喲,還真是餓了。」佟氏咯咯咯的笑了,趕忙去廚房盛晚飯。
雖然何氏極力阻止,佟氏還是備了兩個菜,一個新蔥炒雞蛋,一個麻油拌蒸榆錢兒,另煮了兩個流著油的鹹雞蛋,分切開來用盤子裝了。細白麵麵湯裡打了兩個雞蛋,油汪汪的韭菜花煎餅裝了滿滿一盤子,給李薇單燉了一個蛋羹。
她也學著莊戶人家的習慣,把桌子抬到院當中吃著。
飯菜幽幽的香氣傳來,李薇又開抑制不住的流口水,不多時就把新換上的細軟絹布浸了個透溼。何氏這會也發現了,捏開她的小嘴瞧了瞧,笑道:「我們梨花要長牙了。」
佟氏也湊近看了看,笑指著佟永年,「我們年哥兒五個多月才有要長牙的跡象。梨花還不到四個月吧。」
何氏點點頭,言語之間帶著發自內心的自豪感,「這丫頭自生下來就與一般的孩子不一樣呢。」
一旁直盯著她看的佟永年,突然放了筷子,往堂屋跑,再出來裡,手裡多了一團子青色水色的絹帕子。嘴角輕抿著遞給何氏。
何氏又是一連的誇讚,推說不用,吃完飯家去再換就好。再者這麼好的料子給梨花做嘴圍子,可是糟蹋了。
佟永年眼睛轉向佟氏。她笑著朝何氏擺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都是年哥兒原先用舊的。再者,梨花正小,皮肉嬌嫩著呢,真要是長牙啊,得兩三個月的口水流呢。」
佟永年聽母親這樣說,又把手中的細絹帕子往何氏面前遞了遞。何氏笑了,朝著佟氏道:「佟家妹子這麼說,我就接著。」
又逗李薇,「快謝謝年哥兒!」
李薇死抿著小嘴兒不肯張口笑,又看那小男娃兒殷殷的盯著自己,只好做了高難度的抿嘴笑。
一桌子人被她這擠眉擠眼的怪模樣惹得哈哈大笑。
用過晚飯,佟氏進屋取了五十個錢兒對何氏,請她代買五十個種蛋,剩下的是給她抱雞娃兒的謝錢。何氏推讓幾次,推不過去,便接下了。
心裡盤算著,五十個錢兒能買一百個種蛋了,刨除抱雞娃兒中損失的,能抱出多少便給她送來多少。
正說著,孩子爹李海歆過來接了,佟氏捂嘴咯咯咯笑著。
何氏揹著李薇,李海歆抱起眼皮發澀的春杏往家裡走。
「這會兒你怎麼來了?」何氏和佟氏聊得愉快,這半天兒心裡頭也舒坦,臉上笑盈盈的。
李海歆笑了笑,沒說話。傍晚他砍了竹子回家,李王氏朝他一通嘮叨,說何氏主意大。去佟家的事兒,孩子娘早跟他提過,他也是知道的,就安慰李王氏兩句,用過晚飯,天色已晚,月亮已從東面升起,孩子娘還不回來,便去接接。
何氏見他不說話,心知婆婆肯定又嘮叨了。又問了家裡的幾個丫頭,聽說春桃帶著那兩個做了飯幫著老二媳婦兒洗了鍋餵了牲口,放下心來。
又與李海歆說著佟家媳婦兒讓代辦的事兒,兩人一路閒話到家中時,李家已靜了下來。堂屋東屋都點著豆大的油燈,從窗子上映的側影能看出裡面的人正就著油燈做活計。
何氏把已睡了春杏和梨花放到北間,仍讓春桃帶著。到堂屋窗外和婆婆打了個招呼,又把從佟家帶回的繡花樣子給了海英。
李海歆讓她早些歇著,自己趁著月明地把剛砍回的竹子枝葉削一削,明日趁空兒用鐮刀解了,好扎籬笆。
何氏走到西屋北間窗下聽了聽動靜,輕笑,「我也不困,咱倆一起,還能幹得快些。」說著去牲口草棚裡找了兩把砍刀。
李海歆見她這樣,也不再勸她,再人輕手輕腳的去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