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輕輕摟了她,說:「別擔心,再等等,總會有的。我找遍了城裡的醫院,只要有捐獻的,都先考慮伯父的配型。」
綰綰點了點頭:「嗯。」
傅燼陽又說:「你瞧你瘦成什麼樣了,我抱著你都覺得硌得手疼。」
綰綰轉過臉,朝他勉強的笑了笑:「我還算好,我媽才瘦了好多。今天上午她抱著我的時候,胳膊支在我肩膀上,支的我生疼。」
然後她細細告訴他早上發生的事情,彷彿也不只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情而說,只是為了找個說話的人,找件能說的事,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傅燼陽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也不插話,就聽她說著。
過了好久,綰綰好像終於說累了,就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漸漸平穩起來,讓他忍不住低頭去看她。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的扇動著,像兩隻跳脫的蝴蝶。從他的角度看起來,臉型竟然成了個完美的瓜子臉,完全不似剛認識她時有些圓圓的鵝蛋臉。
她的壓力,她的苦,他都知道。早在一年前母親去世的時候,他就曾深深的體會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疼的教人說不出話來。
他稍微側了側身,好讓她睡的舒服一些。不料就這輕輕的一震,她就被震醒了,猛地從他懷裡坐了起來,有些慌的看著他:「怎麼了?」
傅燼陽朝她笑了笑:「沒事。我怕你睡的不舒服,就挪了挪姿勢,沒想到把你驚醒了。」
綰綰「哦」了一聲,又朝他靠了過去:「醫生還沒下來?」
他把她摟的緊了些:「沒。你才睡著還沒五分鐘。」
葉綰綰點了點頭,腦袋在他懷裡鑽了鑽,像只小動物找到了溫暖的懷抱似的拱了拱,閉著眼說:「等下我媽下樓你叫叫我,我稍微眯會兒。」
傅燼陽「嗯」了一聲,再不敢動,就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直到全身都僵硬發麻。
她的精神竟是繃的那麼緊,只怕稍微有個動靜,就會繃斷了線。
不多時老太太陪著醫生下了樓,傅燼陽正要叫綰綰,她就已經自動醒了過來,揉著眼對老太太說:「好了?」
老太太朝她點了點頭,說:「你爸睡了,要不你跟小傅出去溜達溜達吧,順便幫我送送秦醫生。你瞧瞧你,在家都悶一個月了。」
綰綰看了看傅燼陽,見傅燼陽也正看著她,於是她點了點頭:「好。」
她順手拿了外套披上,正要尾隨秦醫生出門,就被傅燼陽一把拉了回來。
綰綰有些疑惑的朝傅燼陽看去。
傅燼陽仔仔細細的幫她把拉鏈拉嚴實,又認真的幫她把領口翻好,才拍了拍她的肩膀,順手又牽了她的手:「好了,走吧。」
綰綰回頭瞟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正看著他們,臉上有微微的笑。
她又有些窘,被傅燼陽握著的手也有些不自然,手忙腳亂的對老太太說了句:「走了。」
然後「砰——」的一聲,關了門。
他們一起朝小區外走去。走了兩步,葉綰綰轉過頭來朝傅燼陽看去,正好瞧見他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彷彿心情很好。
綰綰有些窘,白了他一眼:「你樂什麼。」
傅燼陽朝她俯過身來,壓低了聲音,熱氣噴在她的脖子上像是在撓癢癢:「葉綰綰,你不好意思什麼。」
葉綰綰臉上又一紅。
恰好秦醫生轉過身來,替她解了圍:「葉小姐,我在這裡打車回去就可以了。」
「要麼我們送送您?」綰綰說。
「不用不用,我現在還不回醫院。我自己走就可以了。」秦醫生說。
綰綰點了點頭:「那好,秦醫生再見。」
綰綰和傅燼陽立在小區外的馬路上送走了秦醫生,就開始大眼瞪小眼。
傅燼陽問:「你想去哪?」
綰綰說:「隨便。」
傅燼陽看她興致缺缺,伸手把著她的肩膀,推著她朝前走:「葉綰綰。」
「嗯?」
「你知道一個炎熱的下午,火柴頭撓癢癢的話,會怎麼樣呢?」
「怎麼樣?」
「撓啊撓,撓啊撓,然後著火了……」
「喔。」
「你知道三分熟的牛排和七分熟的牛排,為什麼不打招呼呢?」
「為什麼?」
「因為它們不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