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還來月如鉤 沈綠衣 第2頁,共2頁

她冷笑起來:「這個笑話真的不好笑,歐致東,不管你想怎麼玩,我都不想再奉陪了,也不願意在等了,不想再等了。我明白你當初的決定,我都明白,可我再明白結果都還是一樣的,那就是,我——們——完——了。」

歐致東苦笑了起來:「我知道,我也清楚的知道。可是綰綰,我騙得了自己的身體,騙不了自己的心。我明明白白的知道,我愛你。」

葉綰綰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攥的不能再緊,甚至連聲音都開始發抖:「那又怎麼樣?騙不了你自己又怎麼樣?難道你還想在外頭把我當情人一樣養起來不成?」

歐致東衣服的左肩上有簡單的花紋,一圈圈的盤旋著,找不到個開頭和收尾。他笑的有些落寞:「綰綰,對不起。」

她強忍了淚,轉開了目光:「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我知道。」

他突然雙手緊緊箍了她的雙肩,語氣急促:「綰綰,你等等我好不好?你等我離婚好不好?什麼公司什麼家產,我全都不要了,你就等我半年好不好?我這就和李曉離婚,我們去上海,要不我們出國,去過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日子,好不好?」

綰綰使勁掙脫了他,反手一個耳光就拍上了歐致東的臉頰,「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把兩個人都打的怔在了當地。

歐致東臉上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微微的紅腫著。葉綰綰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也彷彿愣了,卻又突然回過神來,轉開了視線:「對不起。」

他苦笑著,伸手去摸自己的臉:「是我太貪心了,綰綰,對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只覺得有些冷,硬生生打了個寒顫。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彷彿都結了冰:「沒關係。」

歐致東一隻手捂著臉,看著她的目光裡滿是悲涼:「綰綰,你一直都不肯相信我愛你。原本我以為我可以,為了家而犧牲了自己,犧牲了你,犧牲了我們的愛情。可是過了這半年我才知道,我根本做不到。白天我拼命工作,一刻都不敢鬆懈下來,只怕得了空閒就會想到你;晚上我總會夢到你,夢裡的你微笑著,安安靜靜的掉眼淚,掉的我心都揪起來似的疼。」

她的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他卻沒有停,接著說了下去:「我忍了半年,再忍都覺得自己要瘋了。於是我厚著臉來找你,明明知道沒有可能沒有希望,偏偏還存了那麼點奢望,奢望你還能眷顧著那段時光,肯再等我半年。可是你這一巴掌打醒了我,我才明白,就算是你真的還眷顧著那些時間,哪怕你依舊還愛我,你也再不能回到我身邊。我這才猛然知道,我究竟錯的有多遠。」

葉綰綰伸手抹了淚,才清清楚楚定下心來看歐致東。他果然瘦了很多,喉結都明顯了起來,寬寬鬆鬆的領口竟然露出鎖骨來,瘦的嚇人。她揉了揉眉心,帶著濃濃的鼻音說:「對不起,我剛才是急昏頭了。」

歐致東搖著頭笑,笑意卻不及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淒涼:「我知道。」

她也搖了搖頭,一隻手扶上了身側的牆,只覺得臉上冰涼一片:「可是你說的對,哪怕我還愛著你,我們也再不可能了。我愛了你那麼多年,早就已經精疲力盡,愛不動了,也不想再去愛了。如果說我對愛還沒有絕望,那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一個肯愛我的人,能安安心心踏踏實實的愛我。歐致東,你不知道,全心全力去愛一個人,究竟有多麼疲憊,多麼的累。從骨子裡都覺得累,覺得疼,像被抽了脊髓似的,一絲絲一絲絲的疼,疼的人連話都說不出來。」

歐致東仰著頭深深的吸了口氣,又低下頭來看她:「綰綰,我希望傅燼陽能讓你幸福。」

葉綰綰眼睛裡有些迷茫,她的目光不知道越過他停在了哪裡,聲音也是輕飄飄的:「我也希望你忘了我,我們從此便各走各的,互不相干。我知道我們倆是做不成普通朋友的,我知道。如果還能相見,只會越來越忘不了,放不掉,不禁傷了自己,也傷了旁人。歐致東,你軟弱,其實我比你還軟弱,狠話只能說一兩次,再多我自己都受不了。我是真的不想再見你了,我們……就這樣吧。」

歐致東盯著她看了很久,緩緩伸手過來抱住了她。

他的雙臂卡的很緊,緊的甚至讓她有些疼。綰綰靠在歐致東的肩頭,撲鼻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忍不住微微閉了眼,用力的呼吸著,如同要把這個味道深深的刻在記憶裡。記憶裡他的疏朗俊眉,漸漸開始模糊了起來,讓她再也看不清楚。

既然靠不近,那就只好遠遠地躲開,哪怕是如此的不情不願。

她緩緩地掙脫了歐致東,看著他的目光有些悽楚,笑容僵在嘴角,手伸出來隔在兩人之間:「再見。」

歐致東臉上的紅印還在,清晰的彷彿在滴著血,卻也是含著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再見。」他的手指冰涼,全然不是一貫的寬厚溫暖,握住綰綰手的那個瞬間,她竟然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然後葉綰綰迅速的轉過身朝前走去,一直沒有回頭。雖然她知道,她明明白白的知道,歐致東就在那裡,只要一回頭她就能看到,甚至只要她肯軟弱妥協那麼一點點,就可以重新回到他溫暖的懷抱。

只是身暖容易心暖難,他們早已傷痕累累,實在難以假裝的若無其事,彷彿什麼事情都未曾發生。盤子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用再好的工藝粘合,總是會有一道裂痕清清楚楚的橫在那裡,生生世世都如鯁在喉。

葉綰綰漫無目的的順著馬路朝前走,又接到了傅燼陽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