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到家?」
「嗯……我給手機充電,不小心睡著了。你什麼時候到家?」
「十點來鍾吧。我打你手機不通,打傅燼陽手機也不通,後來打到你家,你媽媽說你也沒回來,我都急壞了。」歐致東還想說什麼,終於還是在這裡停了話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手機沒電。傅燼陽車子太舒服,我不小心睡著了。」綰綰艱難的開口解釋,「其實車子就停在我家樓下。」
「哦。」歐致東淡淡回了句,「那你幾點到家?」
「好像……有十一點了吧,我也沒注意時間。」綰綰只好裝糊塗。
「嗯。後來傅燼陽手機開機,我打過去才知道你已經回家了。綰綰……」歐致東頓了下,又接著說了下去,「我不喜歡你這麼晚,還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綰綰握著手機楞了半響,終於說了句:「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
那邊歐致東低低的笑了:「綰綰,我希望你不會認為這是負擔和束縛。」
「不會不會。」她連忙解釋,「致東,我只是……只是……」她居然不曉得該如何解釋給歐致東。
「早點睡吧!現在都過一點了,明天還要上班的。」歐致東也不再問她,「我也終於能睡著了。」
「嗯。」她想了想,又加了句,「對不起。」
「沒什麼對不起啊綰綰。」他笑著哄她,「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綰綰起身去胡亂的草草洗漱。等再次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發現先前培養的睡意早已消失殆盡。
綰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床頭櫃上擺著的那個小鬧鐘,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
葉綰綰向來對早起深惡痛絕,偏生在大三上學期,課表上除了週四,天天都是第一二節有課。週一和週五的課很重要也就罷了,週二和週四的課簡直是又無聊又枯燥,對一個已經大三的學生來說,早起去上節昏昏欲睡的課讓葉綰綰都覺得對不起自己。於是她總是主觀上認為週二和週四的一二節沒課,晃晃悠悠等三四節課快上的時候提前跑去幫寢室的姐妹們佔座位。
偏偏歐致東為數不多的課,就在那教室的對門。
約莫過了四五個周,葉綰綰再一次逃了一二節課跑去佔座的時候被從對門教室裡出來的歐致東攔在了門口。他穿一件純白色短袖,左肩頭有簡單的花紋,濃眉緊鎖:「葉綰綰,你又逃課了。」
綰綰左顧右盼一番,終於把目光鎖定在歐致東臉上,目光狡黠:「恭喜您答對了!」
回答理直氣壯,絲毫沒有逃課被抓的愧疚。歐致東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頭髮又軟又直,黑漆漆的像是綢緞般光滑。可憐這麼好的頭髮,被她胡亂的綁成個馬尾,劉海齊齊的如同個洋娃娃,鬢角一些細碎的頭髮沒法綁進皮筋裡去,只好自由的散在外頭。她細細的眉毛擰在一起,大而黑的眼睛直視著自己,薄薄的唇咧開,笑的毫不顧忌。陽光打在她的眼角眉梢,快樂似乎都要從眼睛裡飛濺出來,神采飛揚。
看起來,倒還是蠻漂亮的一個小姑娘。
歐致東的心裡突然一動。原來那個害羞的葉綰綰,早已經慢慢長成了這般漂亮的姑娘。
他板著臉,把手中拿的東西舉給她看。那是一個小小的鬧鐘,透明的圓形玻璃,裡頭裝著淺綠色的液體,隨著外力一波一波的搖晃。錶盤很簡單,就是在3、6、9和12的位置上嵌著的四個晶瑩剔透的小水鑽,還有三根純白色的指標。實在是簡單質樸的可愛。
葉綰綰抱著鬧鐘歡呼。歐致東顯然不肯放過機會:「喜歡?」
她雙手握著鬧鐘,生怕歐致東搶回去,眉頭緊皺目光嚴肅,小雞吃米似的一個勁兒點頭。
歐致東只怕是心裡得意的要命,臉上卻還是假裝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要是喜歡這個鬧鐘,以後就得天天早起。要實在不想去上課,就跟我去上自習。」
葉綰綰的臉霎時就耷拉了下來。她可憐兮兮的問歐致東:「沒別的辦法了?」
歐致東幾乎是強忍著笑,板著臉點頭。
她又研究這個鬧鐘良久,終於在一二節的下課鈴打響的時候咬牙下了決心:「好。」說完,她「噔噔噔」跑回教室佔座,然後又「噔噔噔」跑出來,滿臉眉飛色舞:「哎歐致東,你還有課啊,上什麼自習?」
歐致東終於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從下週開始,我們就徹底沒有課了。」然後他心滿意足的看到葉綰綰重新恢復到一張皺巴巴的土豆臉。
這一自習,就足足自習了一年。從開頭為了讓綰綰早起的一二節課,後來逐漸變成了晚上。等綰綰到大三下學期的時候,歐致東開始準備畢業論文和畢業事項,綰綰也開始準備考研,能固定下來一起自習的時間越來越少,直到變成後來綰綰固定在圖書館上自習,歐致東有時間就來找她。
綰綰倒是養成了良好習慣,歐致東卻變得越來越惡質,自習的時候總愛吵她,拉著她聊天。
這個轉變讓她很是好奇,於是忍不住問歐致東:「當年是誰來著用一個鬧鐘騙我天天早起,哎歐致東,我好不容易才養成良好習慣,你可別拖我後腿。」
當時歐致東正誘哄和機率論奮戰的她出去吃飯。葉綰綰嫌吃個飯要翻越大半個城,就死命假裝學習來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