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來月如鉤 沈綠衣 第1頁,共2頁

醫生好心的插嘴:「葉小姐,我認為你還伴隨著輕微的低血糖。」

這下沒有她插話的份,歐致東直接問醫生:「有沒有辦法迅速的補回到正常水平?」

醫生想了想說:「沒必要專門住院,只是平常生活得注意,家裡多備些糖。」

歐致東點了點頭:「嗯。」

她伸手去揪他的衣袖,卻被他反手握了手:「綰綰,反正你也中暑,公司還是先不要去了,安心放鬆放鬆。你回家的話,你媽擔心,再說,我也著急。」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語氣卻還是像哄個不聽話的小孩子。

綰綰皺了皺眉,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緊皺的眉心,慢慢將她的眉頭抹平:「乖,你安心的睡一覺。我去辦手續,馬上回來。」

說罷,又將被子輕輕掖了掖,才轉身出了門。她看著他出去的方向,望著他從窗外緩緩走過的身影,耳畔裡響起那句「我著急」,突然覺得莫名的悲傷。

原來時間終歸還是時間,過去的終歸還是已經過去了。

她微微闔了眼,卻彷彿看到窗邊一閃而過的白色病號服。待她再睜眼,又什麼都沒有,似乎只是她眼前的幻影。她拿起枕邊的手機,手機卻突然震動了起來,上頭又是方才見過的——傅大少。

她接了電話,傅燼陽卻不說話,只聽的他低低的呼吸聲。她問:「傅燼陽?你怎麼了?」

他突然掛了電話,待她再撥過去已是關機。正在擔心的時候,歐致東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大袋桂圓,笑眯眯地跟她說:「買了桂圓給你。」

她苦笑:「哎我現在一手打吊瓶呢,怎麼剝。」

他「嘿嘿」一笑:「我剝給你啊。」

她慌忙推辭:「不用不用,我不要,桂圓太甜了。」

他卻一本正經:「低血糖不是要吃甜的東西才好麼?」說著便去洗了手,剝桂圓喂她。

桂圓看起來就很新鮮,剝了殼以後水靈靈的。他將剝好的桂圓整個兒都倒進一個透明的碗裡,拿小勺一顆顆喂她。她詫異:「哪裡來的碗和勺子?」他一臉得意:「我方才出去買的啊。」

她眼看著遞到唇邊的桂圓肉,實在狠不下心去咬,只好一個勁兒說著:「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你幫我剝了殼兒,我自己可以拿勺子的呀。」他卻不依不饒,非要餵給她。她只好猶猶豫豫的張了口,卻看著他滿臉的興奮只想掉眼淚。

她總記得李曉說的那句:「向來歐致東都不和女生一起吃飯,怎麼在你這兒就破例了?」雖然當時自己眉頭緊皺,心裡卻不是不高興的。她暗想過自己總也有歐致東特別對待的時候,她也不是會揮之即來招之即去,每次只在他要喝酒的時候才會想起來的小學妹。於是她就依靠著這點淡淡的溫暖,一直堅持了七年。

頭三年的時候,她還可以在學校裡假裝和他不經意的相遇,或者站在某個固定的位置來等待他的經過,不過就為了那匆匆一瞥。後來她出了國,便連這點微小的盼頭也一併失去了。她只能憑藉著腦海裡的記憶,在每個深夜一遍一遍的描繪屬於他的臉。隨著時間的流去,他的臉也越來越模糊,後來終於模糊成了一個大致的輪廓,再也無法回想起來。於是連同那句從未有機會說出口的我愛你,也一同緩緩沉沒到了杳無邊際的深海里,甚至連同有過的熱情,一絲一絲的被牽扯了去。她披了堅硬的外殼,寄居在這個城市的角落,等冷風輕拂或者空氣靜止,等雨雪過境,然後風平浪靜,心如止水。

她只能記得,在自己的青春華年,曾有這麼一個人讓她心心念念,讓她堅定而執著的深深愛過。她亦不再奢望,自己還能夠如同從前般的,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鎖定屬於他的位置。

只是現在,他就在她的眼前,卻讓她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只怕那份溫暖原本就不屬於自己,暖得愈熱,涼得就愈徹底。

葉綰綰終於還是從他的手裡奪了勺子來,看他修長的指在桂圓殼上慢慢跳躍著,忍不住開了口:「歐致東,你為什麼沒和希希在一起。」

他手指略微頓了頓,又接著剝桂圓,也不回答,也不看她。

她終於發了狠:「歐致東,當初可是你追的紀希希,你為了她失落了多長時間,啊?你別以為你那時候走馬觀花似的換女朋友,我就不知道你心裡頭想什麼了,我告訴你,那都是白搭!你也就哄了哄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