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而起,忽然速度激增,有若脫弦之箭,游龍破浪般幾下起伏急竄,電射在龐斑的拳頭上。
拳劍相交,卻沒有絲毫聲音。
廣佈峰頂的雲煙,倏地聚攏到拳劍交接的那一點上,接著漫天煙雲以電光石火的驚人速度消逸得無跡無形!就像那裡剛被破開了一個通往另一空間的洞穴。
整個峰頂全暴露在明月金黃的色光下,一片澄明清澈。
隔水觀戰的人,都可清楚看到兩人拳劍交擊那一瞬間令人畢生難忘的詭異情景。
狂風暴卷。
「啪喇!」
一道電光金矛般穿雲刺下,在兩人頭上裂成無數根狀的閃光,歷久猶存。
明月失色,烏雲蓋頂。
滂沱大雨漫天打下,又把這對天下最備受景仰的頂尖高手沒入茫茫的風雨雷電中。
龐斑神目如電,與浪翻雲凌厲的目光劍鋒相對地交擊著。
這威震天下的魔師晉入前所未有的超凡人聖境界裡,把天地字宙的能量以已體作媒介,長江大河般源源不絕透過覆雨劍送入浪翻雲的經脈裡。
只要浪翻雲一下支援不住,那非凡體可抗禦澎湃驚人的力量將可把他炸成粉末,不留丁點痕跡。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相信天下間除了一旁觀戰的李憐花外,沒有人能夠擋得住這驚天地泣鬼神的進擊。
即使是浪翻雲也沒有能力辦到。
但浪翻雲卻變成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大海,經脈千川百河般把來自龐斑這深不測的源頭和力量,狂吸猛納,舒引運轉。
龐斑冷酷的容顏忽地飄出一絲無比真誠的笑意。
浪翻雲雙目亦逸出歡暢的神色。
驀地兩人同時仰天大笑起來,連震天價響的雷電風雨聲都掩蓋不了。
龐斑的拳頭虛虛蕩蕩,所有力量忽然無影無蹤。
同一時間浪翻雲吸納了他的所有真元造化,閃電般狂打回去,剎那間全送回龐斑體內。
雨箭射來,都給勁氣迫得濺飛橫瀉開去。
兩人衣衫,沒有半滴雨漬,離二人最近的李憐花在他龐大的真氣保護下,也沒有沾到半點雨漬。
而其他觀戰的人卻是衣衫盡溼,不過亦無瑕理會。
霹靂一聲。
龐斑在虛空裡消失不見。
剎那後重現在剛才卓上的崖緣處,整個人被耀目的金芒籠罩著,接著把金芒吸入體內,再回復原形,就像由天上回到了人間,由神仙變回了凡人。
兩大高手目光緊鎖不放,接著同時相視大笑,歡欣若狂,就像兩個得到了畢生渴望著罕貴玩物的小孩童。
浪翻雲的覆雨劍拋了上天空,心靈晉入止水不波的道境裡。
同一時間,龐斑的面容變得無比地冷酷,由跪姿改作立勢,再緩緩升起,完全違返了自然的常規。
在兩人相距的方圓十丈處,乾乾爽爽的,沒有一滴雨水的遺痕。
覆雨劍化作一團反映著天上電光的銀白芒點,流星追月般畫過虛空,循一道包涵了天地至理的弧線,往龐斑投去。
龐斑以他那違返了常理的勢子,躍起崖緣,拳頭猛擊而出,轟在由銀點組成閃爍不休的光球上。
光球爆炸開來,變成潮水廳卷般的劍雨,一浪接一浪往龐斑衝擊狂湧。
龐斑一聲長嘯,沖天斜飛仰後,來到了崖外的虛空處,一個翻騰,雙足離下方險漩惡礁,足有百丈的距離,就算他有金剛不壞之體,亦要跌得粉身碎骨。
劍雨斂去,現出浪翻雲淵亭嶽峙的雄偉虎軀,忽如飛鷹急掠,疾撲崖外,覆雨劍再現出漫天螢火般躍閃的芒點,望龐斑攻去,全不理會置身處是可令人斷魂飲恨的可怕高空。
兩人虎躍龍游,乍合倏分,拳劍在空中剎那間交換了百多擊,卻沒有人下墮了半分。
無論覆雨劍如何變化,龐斑的拳頭總能轟擊在劍尖上;同樣的無論拳頭怎樣急緩難分,覆雨劍亦可及時阻截。
天地的精華,源源不絕地透過龐斑由魔種轉化過來的道體,迴圈不休地在拳劍交擊中在兩人經脈間運轉著,達到了絕對的平衡,把他們固定在虛空處。
只要其中一人失手,擋不住對方的拳或劍,被擊中者,當然立時全身破碎而亡,勝利者亦要墮下崖去,慘死在礁灘處。
兩人愈打愈慢,似是時間忽然懶惰倦勤了起來。
天空則轟鳴之聲不絕,電打雷擊,明滅不休,威勢駭人至極。
到慢得無可再慢時,兩人同時傾盡全力,施出渾身解數,攻出最後的一拳一劍。
覆雨劍先斜射開去,才有了回來,橫斬廣斑的右腰。
龐斑的拳頭由懷內破空衝出,直取浪翻雲的咽喉。
剎那間,他們都明白到,若依這形勢發展下去,只有同歸於盡的結局。
兩人眼光交觸,同時會心而笑。
心神融合無間,比任何知己更要投機相得。
「鏘!」
覆雨劍回到鞘內。
龐斑拳化為掌,與浪翻雲緩緩伸來的手緊握在一起。
手心相觸時,他們同時感到了鷹緣的存在。
感覺到他整個精神、智慧、經驗,不受時空阻隔。
千百道電光激打而下,刺在兩人緊握著代表勘破了生死的一對手掌處。
爆起了遠近可見,震破了虛空,強烈至使人睜不開眼來的龐大電光火團。
當大片雲雨雷電移聚至攔江島上空,使滿月無蹤,天地失色時,東方天際卻因烏雲的移駕露出了明月高懸、金光燦爛的夜空湖水,月光還不住往攔江島這方向擴充套件過來。
在這中秋佳節,於這天下人人翹首等待決戰結局的水域,光明與黑暗,和平與狂暴,正展開它們的鬥爭和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