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
碼頭旁的空地上排了十多列甲冑閃閃,怒馬鮮衣的禁衛軍,旗幟飄揚,好不威風,若不是見憤場面的人,只看那陣勢便要心膽俱寒。
韓柏正是從未見過這類場面的人,低聲向身旁的範良極問道:
「歡迎我們也用不著如臨大敵似的來了近千人,不知是不是識破了我們,所以故意佈局來坑我們?」
範良極見他青臉白唇,忍著笑向旁邊的李憐花道:
「李公子,你看這小子如此膽小如鼠,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些鬼想法,唉,我老偷兒不知道怎麼會交上這種膽小的傢伙,真給我老偷兒丟臉啊!」
聽著「獨行盜」範良極的搞怪話語,李憐花也不禁莞爾一笑,小聲安慰韓柏道:
「韓小兄弟,不用擔心,這些只不過是一個大的歡送場面而已,你只要不露聲色,他們是不會懷疑你的,呵呵~~~」
韓柏聞言,不僅魔性大發,膽怯一掃而空,腦筋變得靈活無比,兩袖一拂,霍霍生風,挺起胸膛擺出官款,傲然道:
「讓我樸文正演一臺好戲你看看,教你們永誌不忘。」
範良極見他像變了另一個人的,放下心來,用肩頭撞了他一記,提醒道:
「記著是你先行!」
隆隆聲中,官船泊到碼頭去,自有人牽纜系船,降下跳板。
驀地岸上近千的御林軍往前迎來,接著左穿右插,井然有序地變化出不同的陣勢,配合著飄揚的旗幟,既威風又好看。
然後分成兩組,潮水般往後退去。
鼓樂喧天聲裡,兩個策著特別高大駿馬,裝飾華麗的官兒,由禁衛軍讓出來的通道,昂然往登岸處緩馳而至,派勢十足。
陳令方靠了過來道:
「左邊那身裁瘦高,長著五柳長鬚的人就是大明宰相胡惟庸。唉!真不明白他為何會親來迎接。」
範良極向韓柏提點道:
「看吧!老胡旁的人臉白無須,體型陰柔的人就是六根不全的閹祠。」
李憐花仔細看了一眼這個閹人,道:
「咿,看來這個朱元璋還真重視你們,居然連宮中最有權勢的大太監司禮監正四品的聶慶童公公都被派來迎接,呵呵~~~老朱唱的是哪出戲碼。不過李某可要提醒+你們,此人心胸極窄,最愛被吹捧,須小心應付,因為說起來他還是楞嚴的頂頭上司。」
韓柏吸了一口氣,只覺心中充滿信心,從容步下船去。
範良極搶前兩步,作領路狀,倒亦似模似樣,平添了韓柏這假貨不少威勢。
第十八章一代權奸
卷四:終結第十八章一代權奸
後面依次跟著李憐花、謝廷石、陳令方和一眾女眷。
當韓柏和範良極踏足岸上時,樂聲收止,一片莊嚴肅穆的氣氛。
韓柏唱了一個喏,一揖到地大聲說道:
「高句麗右輔司樸文正奉高句麗正德王之旨向大明天朝的天子問好!」
他照足陳今方指物導,擺出官場架勢,龍行虎步,胡聶兩人雖嫌他嫩得可以,但看到他的氣度,卻甚是順眼,心想此子年紀輕輕,便成了高句麗的正二品高官,除了有家勢外,當有幾分本領,反對他重視起來。
胡惟庸和聶慶童連忙還禮。
互相客氣時,韓柏乘機打量這權傾天下的中書丞相。
只見此人身材瘦削,年紀五十上下,相貌堂堂,但臉色陰沉,細長的眼神充足,但眼珠溜轉不定,可見天性奸詐險惡,滿肚子壞水,使人想不明白為何朱元璋如此雄才大略的人,會倚之為左右手。
司禮監聶慶童訝異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樸專使年紀輕輕的在高句麗卻是位高權重,已使人驚奇,就連大明朝的漢語都說得這麼好,不得不令老身佩服!」
範良極截入道:
「公公有所不知了,樸專使是我國有史以來最出色的神童,三歲便懂得寫字計數、六歲舞劍、十二歲便……嘿!懂得……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明瞭的啦。」
說完這個老傢伙還用眼神眨了一下,意思男人都這樣。
胡惟庸反而呵呵笑了起來。
聶慶童當然笑不出來,暗忖這像頭老猴的侍衛長居然如此不識相,明知自己沒有泡妞的本領,偏提起這方面的事。
胡惟庸目光落到韓柏另一方的陳令方身上,微微一笑道:
「陳公你好!上次一會,至今不覺三年了,歡迎你回來共事,同為天下眾生盡一番力。」
陳令方忙說了番謝主隆恩,又感激胡丞相提攜的話。
韓柏和範良極交換了個眼色,同時想到明知這胡惟庸乃一代奸相。但這刻侃侃言來。倒充滿了慈和關懷的神氣,教人很難憎恨他,可見這就是他的魅力了,縱使笑裡藏刀,亦易令人受落。
李憐花心中暗贊這個老東西果然是老奸巨滑,表面一點都看不出來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胡惟庸又同謝廷石道:
「謝大人今次護送有功,本丞必會如實報上,讓皇上知道大人的辛勞。」
謝廷石慌忙道謝,若非韓柏和範良極知道兩人間勢如水火的關係,真會誤以為謝廷石感激涕零。
這個老東西問候完謝廷石,接著來到李憐花的旁邊,仔細看了他一眼,道:
「這位俊朗的公子看著有些陌生,不知如何稱呼啊?」
李憐花抱拳一禮道:
「胡丞相沒有見過在下很正常,在下的家鄉雖在京城,但是這幾年我都在外地做點小生意,一直難得回來一趟,這次也只不過是順便靠著與樸專使大人早年有那麼一點關係搭個順風船一起回家鄉向家中的二老報個平安而已,雖然丞相大人和在下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想必聶公公對在下已經很是熟悉了吧!」
胡惟庸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後面的聶慶童,聶慶童趕緊上前打著招呼向二人介紹道:
「丞相大人,這位李公子老身的確和他非常熟悉,他就是幾年前被當今聖上冊封為‘小李探花’的那個京城首富的公子李憐花李大人!」
「哦,原來是‘小李探花’李大人,幸會幸會!!」
語氣平淡,似乎沒有把李憐花看在眼裡,李憐花並不以為許,反而微笑著寒暄道:
「丞相大人不必客氣,晚生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小人物,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等李憐花剛說完,範良極就有些不耐煩地道:
「胡丞相,童公公,今次我們帶來的貢品,清單早遞上貴朝,不若我們先行點收,作好移交的手續,本衛也可放下肩上重擔。」
胡惟庸也不在去管李憐花的事,忙向旁邊的聶慶童恭敬地道:
「有勞聶公公了!」
聶慶童顯對胡惟庸恭謹的姿態甚為受落,欣然和範良極點算去了。
等聶慶童和範良極走開,胡惟庸稍微靠近一點韓柏,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道:
「本丞為了迎接專使大人,特地找人教了我幾句高句麗的語言,還請專使大人不吝賜教。」
按著一口氣說了七、八句高句麗話。
陳令方一聽之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這幾句話全是頌詞,讚美高句麗的文化風光,是要命是最後兩句,是希望能有機會到高句麗一遊,未知專使會否盡地主之誼。
這是必須回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