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風行烈放在馬上,幾經廝殺,終於要迎來龐斑的挑戰.
腳下的「蹄踏燕」粗健的長腿踢著官道的泥塵,帶起了一卷塵屑,往迎風峽飛馳而去。
厲若海坐在馬背的身子挺得筆直,臉上不露半分喜怒哀樂的情緒。
走了大半天,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顯示龐斑的弟子--"小魔師"方夜羽早使人封鎖了官道,留給他和龐斑一個安靜的戰場。
自親弟慘死後,他的心從來未試過像這刻的平靜寧謐。
兩旁樹木婆娑,綠葉在紅葉和半枯的黃葉裹點綴著,樹下鋪了厚厚一層枯葉,充滿了晚秋肅殺的氣氛。
厲若海的眼忽然明亮起來,看到了一向疏忽了的大自然美態,其中每一棵樹、每一道夕陽的餘暉、每一片落葉,都含蘊著一個內在的宇宙,一種內在恆久的真理,一種超越了物象實質意義和存在的美麗。
在他一向只懂判斷敵人來勢的銳目中,世界從未曾若眼前的美豔不可方物。
一股莫明的喜悅,從深心處湧起。
那並不是因得失而來的喜悅,也不是因某事某物而生出的歡愉,而是一種無以名之,無人無我,無慮無憂,因‘自在’而來的狂喜。
過去是那未地遙不可觸。
將來仍未存在,只有眼前這永恆的剎那。就是在這剎那,他看到了六十年來穩坐天下第一高手寶座的‘魔師’龐斑。
厲若海畢生等待的一刻終於來臨。
蹄聲傳至。
龐斑身穿華服,一頭烏黑閃亮中分而下,垂在寬肩的長髮襯托下,晶瑩通透的皮膚更像黑夜裹的陽光,與厲若海相若的雄偉身形,卓立路心,便若一座沒有人能逾越的高山。
他電光閃現的眼神,像看透了人世間的一切,生似沒有任何一點事物能瞞過他,騙過他。
三十年來,他還是第一次正式與人決戰。
三十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在浪翻雲以外,找到一個配與他決戰雌雄的對手,至於和浪翻雲齊名的"小李探花"李憐花這個蓋代魔君還不太能清楚他的底細,所以暫時還沒有把李憐花作為他的對手的打算。
厲若海見到龐斑。
龐斑亦見到了他。
在時間上絕對沒有一分先、一分後。
兩人的目光相觸。
‘邪靈’厲若海仰天長笑,大喝道:「龐斑!」
‘魔師’龐斑向著三十丈外馬不停蹄向他奔來的厲若海微微一笑,點首道:「厲若海!」
厲若海一聲長嘯,兩腿一夾馬腰,‘蹄踏燕’昂首怒嘶,驀地增速至極限,一道電光般向負手挺立路心的龐斑衝去。
距離迅速由三十丈減至十丈。
紅黃綠交雜的秋林在兩旁飛瀑般閃退,形成千萬道的光影色線。
厲若海一手抓在風行烈背上,‘燎原真勁’透體而入,來至風行烈被粗索緊扎的手足上。
粗索粉未般碎。
風行烈整個被提起,擲出,離馬背彈起,依著一道由下而上的彎彎弧線,投往龐斑的上空。
龐斑眼也不眨,目光只盯在厲若海身上,對快將跨越頭頂上空的風行烈視若無睹。
九丈、八丈、七丈……
丈二紅槍到了厲若海手上。
六丈、五丈……
風行烈這時剛到龐斑頭頂上七丈處,可見厲若侮這一拋之力,是如何龐大驚人。
縱橫無敵,所向披靡的丈二紅槍槍頭顫震,發出嗤嗤尖嘯,連急驟若奔雷的蹄聲也不能掩蓋分毫o叄丈、二丈……
一直凝立不動的龐斑全身袍服無風自動,披風向上捲起,黑髮飛揚下,雙腳輕按地面,竟緩緩離地升起,就像站在個升離地面的無形座子上一般。
厲若海眼中神光暴現,丈二紅槍倏地爆開,變成滿天槍影,也不知那一把才是真的。
龐斑四周的秋林紛紛往外彎去,樹葉散飛。
厲若海槍影收回,由左腰眼處往後縮回去,到了厲若海背後。
有槍變無槍。
一丈。
龐斑負於背後的手分了開來,左手握拳,緩緩轉身,一拳向厲若海擊去。
他的動作慢至極點,但偏偏厲若海卻知道他這一拳的速度實不遜於他迅比閃電的丈二紅槍。
那種時間上的矛盾,真能使人看看也忍不住胸口奪悶,想吐噴鮮血。
拳頭在短短一段距離裹不斷變化。
這時風行烈的身體才越過了龐斑的頭頂,達到了這一拋的最高點,離地八丈處,開始由高而下,在離龐斑身後約十丈許處跌落。
這兩人由見面以至交手,其中竟沒有絲毫的時間緩衝。
就像你看到兩道電火時,他們已擊在一起。
生死勝敗,決於剎那之間。
急勁狂旋。
啪喇!
多棵粗如兒臂的樹不堪壓力,朽木般被摧折。
九尺。
從左腰眼退回去的丈二紅槍,魔術變幻般從右腰眼處吐出來,標刺龐斑變化萬千,看似緩慢,其實迅比激雷,驚天動地的一拳。
霍!
拳槍轟擊。
一股氣流由拳槍交擊處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湧瀉,兩旁樹木紛紛連根拔飛,斷枝卷舞天上,遮蓋了夕照的餘暉。
厲若海一聲狂嘯。
‘蹄踏燕’後腿一縮一彈,凌空躍過龐斑,往還處落去。
丈二紅槍槍尖離開了龐斑拳頭。
龐斑落回實地,雙手垂下,握拳的手輕輕顫震著,並沒有回頭望他那豪勇蓋世的敵手。
落葉雨點般下。
厲若海策馬飛馳,趕到風行烈向下重跌的身子前,一寸不差地將風行烈接回馬背‘蹄踏燕’不住加速,轉過彎路,再奔上直路時,已過了迎風峽。
驀地‘蹄踏燕’前腿一軟,往前倒下,鮮血由它的眼耳口鼻直噴而出,馬頭強烈地在地上摩擦抽搐。
厲若海俊偉無匹的面容古井不波,拿著風行烈躍離生死與共,陪著自己轉戰天下的愛馬,一點也不停留,頭亦不回,繼續往前掠去。
丈二紅槍掛到了肩上。
這七年來,由‘蹄踏燕’出世開始,他從不讓人碰這愛駒,洗刷梳毛食訓練,全由自己一手包辦。
有生必有死。
‘蹄踏燕’已跑完了它一生中最壯麗的一程。
厲若海離開官道,轉往一座小的的頂處奔上去,到了丘頂,內力由手心傳入風行烈體內,解開了愛徒的穴道。
風行烈剛被掉在地上,便彈了起來,激動叫道:「師傅!」
厲若海解開丈二紅槍,讓它挨靠身旁一棵樹上,緩緩轉身,望往的下前方延綿起伏的山野,平靜地道:「你看見了!」
風行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