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接觸,尊信門至少損失了六百多人。
黎明終於來臨。
清新的空氣裡,參滲著濃重的血腥味。
長長蜿蜒向上伸展的三百多級石階上,滿布敵我雙方的屍體和殘肢。
最少有三百多人倒在石階上的血泊裡。驚呼傳來。
翟、戚、梁等三人霍然望去。
一個頭扎紅巾,身材短小精悍,面相兇惡的人,手中雙斧翻飛下,己方的弟兄紛紛浴血倒地。原來他自恃武功高強,竟潛過火海,獨自一人撲上來拼命,兇悍之極。
翟雨時心中想起一人,必是赤尊信座下七大殺神之一的「矮殺」向惡。這人向以不怕死著稱,兇名頗著。
看到己方弟兄血肉飛濺,三人眼也紅了,不約而同一齊撲去。
向惡的斧法老辣非常,兼且身法進退快如閃電,在怒蛟幫的戰士中便像只靈巧狡猾的箭豬,觸者無不或死或傷。
三人中以戚長征武功最高。大刀在人群中迅速推前,一下子越過眾人,直往向惡背上橫削過去。此招精妙,橫削風聲小,「矮殺」向惡難以提防。
向惡兇性大發,這些年來戰無不勝,剛才初攻不利,使得這兇徒怒火如狂。這下劈了兩個斗大的頭顱,又剖開了一個人的肚皮,忽感到背後有異,一道勁風割背而來。
他非常了得,知道不及轉身,竟在原地一個倒翻,變成頭下腳上,雙斧凌空向戚長征猛力劈去。
利斧劃過兩人間窄小的空間,左手斧劈向戚長征的大刀,右手斧直劈戚長征的眉心。戚長征反應奇快,一個側面,長刀反握,護住脖子,只聽噹的一聲,向惡的雙斧被格開,但戚長征卻爆退三步。
向惡激起兇性,一聲暴喝,身形再翻,又一個筋斗,雙斧再攻向戚長征。
戚長征雙臂痠麻,知道退縮不得,喝一聲好,大刀化做一道長虹,直往仍在半空的向惡劈去。帶起呼呼破空聲,氣勢強勁。
翟雨時剛好趕到,長劍飛旋向向惡左側,角度刁鑽,直插其腰。
向惡一聲獰笑,一腳踢中翟雨時刺來的長劍,雙斧原封不動,迎向戚長征的大刀。
一陣金鐵交鳴的聲音,戚長征倒跌向後,頭上連皮帶肉被削去一大片。
翟雨時連人帶劍,側跌一旁,落地時腳步蹌踉,幾乎翻倒,舊傷口立時爆裂,血染衣衫。
向惡雖無損傷,但在兩大年輕高手合攻之下,亦側跌落地,還未站穩,梁秋末的長戟已閃電從後背刺來。
向惡身體失去平衡,大叫一聲,迫不得已乘勢滾在地上。
梁秋末乘勢猛追,長戟水銀瀉地般向地上翻滾的向惡瘋狂急刺。
四周的怒蛟幫戰士奮不顧身,刀槍矛戟,死命向這兇人攻去。
向惡先機一失,雙斧揮舞,堪堪抵敵住加諸他身上狂風暴雨式的進攻。
鋒芒一閃,一枝長矛像從天際刺來,噹的一聲刺在向惡左手斧上。
長矛的力道沉雄無比,連向惡也禁不住斧勢一頓,嚴密的斧網露出一絲空隙。
梁秋末見機不可失,長戟甩手直刺,對著向惡的胸前要害飛去。
向惡左腳彈起,一腳踢飛襲來的長戟,剛要借腰力彈起身來,長矛再次襲體而至,同一時間,一把大刀當頭劈下。
向惡剛想運斧擋架,大腿間一股劇痛直入心脾,原來翟雨時乘他踢開梁秋末的長戟時,露出了大腿的內側,翟雨時長劍趁虛而入,長劍穿過這兇人的大腿,在另一邊露出劍尖。
長矛和利斧絞擊在一起,向惡全身一震,利斧險險脫手,剛要變招,面頰一涼,慘叫一聲,一柄大刀嵌入臉頰,一代兇人就此了結。
周圍所有動作一齊停頓。
上官鷹手持長矛,剛才全力出擊,使他虎口震裂,滲出鮮血。
戚長征把嵌於向惡臉上的長刀用力拔出,一股血柱,直噴三尺之遙。
翟雨時倒在地上,手上還緊握著洞穿向惡大腿的長劍。
梁秋末跪倒地上,長戟跌在兩丈開外。
怒蛟幫年輕一輩最著名的四大好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剷除這個凶煞。
攻擊才剛剛開始。
尊信門在赤尊信座下僅餘的六大殺神率領下,已雷霆萬鈞的氣勢,像刺刀檑木一樣衝破了怒蛟幫近百級距離的封鎖,攻至百級之上,怒蛟殿在望。
長驅直上變成逐尺逐步爭取的血戰。
喊殺聲震撼著整道登山通往怒蛟殿的石階。
這怒蛟殿利守不利攻,若非尊信門有高手若「蛇神」袁指柔、「怒杖」程庭、「透心刺」方橫海、「大力神」褚期等。
赤尊信在山腳下,背後一列排開十二名漢子。每名漢子身上都有幾種不同的兵器,千奇百怪,無奇不有。這都是預備給赤尊信隨時取用。赤尊信每次對敵,都揀取最能剋制對手的武器,故能事半功倍,殺敵取勝。
赤尊信高大威武,雙目神光如炬,長髮垂肩,身披黑袍。
一輪肉搏急攻下,紅巾盜又推進至第二百一十級石階處,還只有一百多級。
目睹己方仍難盡佔上風,赤尊信眼中兇芒隱現,道:「好!上官飛有子如此,已是無憾。」旁邊的謀臣「毒秀才」夏雲開急忙應道:「門主所言極是,在我們原先算計中,怒蛟幫凌戰天已經離去,又找得封寒牽制浪翻雲,這批後生小輩,還不是手到擒來,豈知如此難纏。」赤尊信冷哼一聲,表示心中的不滿,他今夜折損了不少人手,向惡的陣亡更是不可彌補的損失,大大不利於日後一統黑道的發展。
紅巾盜又推進了二十多級石階,現在離怒蛟殿前的廣場,剩下八十多級的石階,喊殺更激烈。
石階頂的石蛟龍,兩眼冷然地俯視著石階上的惡鬥。
上官鷹和一眾手下大將,和石蛟龍望著同一方向,監察著敵我雙方的形勢,不同的是他們的眼睛,噴發著仇恨的火焰。
敵人很快便會攻上殿前。
上官鷹大叫一聲:「佈陣!」殿前金鐵聲一齊響起。
千多名怒蛟戰士,手持長矛,在殿前的空地排開戰陣。
這些戰士的足踝上、手肘上都縛有尖銳的呈半圓的尖刺,鞋頭又縛了一支尖刺,一副近身搏鬥的裝備。
千多支長矛尖都是藍汪汪的,顯然在劇毒內浸過。
這是怒蛟幫的秘密武器「毒矛」陣,當年凌戰天根據怒蛟殿前廣場的環境,特別設計,遠攻近搏,非常厲害。(翠微居)
矛尖的毒液,是以十八種毒蛇的唾液製成,共有十二大桶,平時密置於怒蛟殿的地下室內,一到生死存亡之際,只要把矛尖浸入毒液內,便成厲害的殺人兇器,既方便又容易,使殺傷力迅速加強一倍不止。
一向以來,上官鷹和翟雨時都不將這種藉助毒物的戰術看在眼裡,認為非是大幫會所為,豈知到了這山窮水盡的時間,才知凌戰天思慮周到,大派用場。
大戰晉至白熱化,尊信門的六大殺神已直逼怒蛟幫最後一道防線,頃刻間,已衝上廣場,但面對的是怒蛟幫的千人毒矛陣,以他們之兇性,看了亦不禁輕顫。
戚長征等人回首,見六大殺神已至階頂,心中狂怒,又擔心上官鷹安危,當下力由心生,奮力橫劈直砍身邊紅巾盜。
衝上廣場,戚長征長刀力劈華山,風聲嘶嘶。「大力神」褚期倉促回首,見刀勢生猛,以自己天生神力恐亦不敵,不得已一個懶驢打滾,險險躲過。
戚長征舊力用盡,新力不生,改刀為橫切,褚期格棒一擋,借腰之力,勁道湧向戚長征。
戚長征借巨震之力,翻身彈向上官鷹處,雙手握刀,旋身帶勁撞向「蛇神」袁指柔,好個戚長征,如此激烈的戰鬥中,有如此妙招,確不愧為怒蛟幫新生代之第一人。
「蛇神」袁指柔無法硬擋,一個側移,砍至上官鷹兵器的尖鋒處,好個「蛇神」,眼力不同凡響,如此之準。
上官鷹的長劍被擋向飛身而來的戚長征,戚長征收勢不住,直拼上官鷹的長劍,然袁指柔已欺身而上